太上皇呆呆地看着他，有些茫然，“她怪我，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她的女儿，就连她的葬礼都不打算让她面……她说她很生气，母后也很生气……”

周兆瞧着他的样子，心有些惴惴，先前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

此次大长公主的丧仪，谢怀负责超度亡魂，这些日子过得颇为忙碌。早在姚嘉若回到建章当晚，他便得了消息，所以现在看到她一点也不惊讶，目光淡淡地落到她上。

女子一素衣，簪雪白绢花，除此之外再无任

.

他服侍太上多年，明白吴国大长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这会儿亡妹幽魂刚刚入梦，心情正激着，要是再见到她的女儿，被那边的眼泪哭诉一折磨，还不得立刻心？

厌憎之心再起，他虽然依旧准了姚氏扶灵相送，却也不愿再见她。

吴国大长公主出殡前一天，姚嘉若捧着亲手抄写的经文，从自己的住到三清殿，一步一跪拜，最后更是用膝盖爬上了三清殿前九九八十一级台阶。等到她终于跪到谢怀面前，额已经红一片，隐约有鲜血渗出。

明白，他怎么能不明白！

周兆牢记皇帝的吩咐，充分利用了等待姚氏过来的时间，再次让太上意识到，大长公主会犯错是因为女儿的哀求，会在大雨中长跪也是因为替女儿罪。归结底，姚氏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她什么反应？”

周兆跪在那里听到他的吩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感慨自己可算能跟陛下交差了。

姚嘉若再次见到谢怀，是在三清殿内。

几天前皇帝的吩咐还回在耳畔，“大长公主去得突然，父皇嘴上不说，心里却颇有些愧疚，认为是自己对妹妹太过心狠。所以，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让他见到姚氏，明白了吗？”

神看着的幔帐。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等周兆走近才终于听清，他是在背诵经文。

太上皇冷笑，“也不知她是不是真心的。”

她对自己的伤势仿若不觉，只是双手高举经卷，朗声：“亡母即将往登仙界，这是弟子对母亲的一点孝心，还望天一长可以成全！”

他忍着疼，“大长公主？她……到您梦中了？她跟您说什么了吗？”

他有点瘆的慌，“这、这是您多心了，大长公主怎么会怪您呢……”

“姚娘子听说您准许她扶灵相送，很是感激，朝着东殿的方向叩了三个响。”

就这么，被囚永巷将近一个月的姚氏，终于可以离开那阴寒之地。周兆吩咐了人去办这件事儿，自己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默然不语。

太上皇午间服过药后都是要午睡的，今天也不例外。他像往常一样守在外间，却不料刚过了半个时辰，他居然惊叫着从梦中惊醒。他连忙进去察看，受惊过度的太上抓住了他的手臂，语无次：“三娘，朕梦到三娘了……”

他不敢打扰，只好跪在一旁耐心等候。也不知过了多久，太上皇终于念完，偏淡淡询问，“都跟她说了？”

周兆颔首，“是，都说了。”

“她会。朕知的，不让她的女儿送她最后一程，她一定会怪我。”太上颓然地叹口气，“罢了，朕原本就有些犹豫，现在看来果然不妥。去传姚氏过来，朕有话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