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怒气，这回是来真的。

抿了抿，她轻声：“您知了，对吗？”

他勾一笑，终于偏首看她，“她们盼着朕，那阿薇你呢？你盼不盼着朕？”

他没理她。

讪讪地给自己倒了杯黄酒，慢慢饮尽。他仍旧没看她，却将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叶薇一愣，继而明白了他的意思，提起酒壶给他斟满了。

“陛下，您既然不想理睬臣妾，又何必来我的披香殿？臣妾想，这中一定有许多姐妹，日日翘首、盼着您驾幸呢。”

“你引开了那些侍女？”

“朕为什么给你使脸色，你不明白？你觉得朕不应该？”

适才他刻意提了下雪，大长公主暴毙当晚便下了大雪，其中所指再明显不过。还有那个“颐”字的封号，都清楚地告诉她，他知了。

她不了解男人，却也曾听安傅母讲过，不男人嘴上怎么说，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妾是心手狠、阴险毒辣之人。善良贴、贤惠大度，这才是一个女人最要紧的品德。

他冷哼一声，甩下筷子就站了起来。男人高长，几步就走到了窗边，神情冷漠地看着外面。叶薇跟在后面，瞧着那熟悉的背影，第一次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他会怎么看她呢？

叶薇羽睫轻颤，“陛下。”

叶薇低声：“是。”

过去他虽然说过喜欢她的率和睚眦必报，但那时候她并没有真的害死过某个人。她的狠毒不曾摊到台面上，所作所为看似嚣张，其实本就只是小姑娘在耍子罢了。

“是。”

叶薇自打服侍他，还从没受过这样刻意的冷落。心中已猜到原因，对他的态度也无话可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

知在大长公主暴毙这件事上，她掺合了一脚。

他们都是贺兰氏的血脉，是亲人，而自己，不过是气死了他亲人的蛇蝎女子罢了。

他应该对她失望了吧？大长公主生前虽然跟他作对，但到底还是他的姑母。他自己可以设计对付她，却不一定能容忍外人在他眼子底下动手脚，更不消说借他的手除掉她。就像太上皇，太主活着的时候他生她的气，等到她死了，也会悲痛卧病，为她风光大葬。

“你和姑母都说了些什么？”

皇帝怒极反笑，“所以，姑母才会急怒攻心，

“若陛下是过来给臣妾使脸色的，臣妾就不盼着了。”

叶薇沉默片刻，“臣妾告诉她，姚昭容犯下的罪行都已暴，陛下和太上决意将其死。之所以瞒着大长公主，是不希望她跑出来给姚氏求情，太上已经彻底厌恶她们母女。”

语气还是不温不火，叶薇却锐地察觉了其中隐藏的锋芒。

他从没对她发过这样大的火，所以这次的验让叶薇的感受很复杂。在大长公主这件事上，她知自己太过冲动，明知皇帝是那么聪明的人，还亲自跑去气她。如今人是被她气死了，所作所为却也被逮了个正着，辩白都没法辩白。

黑漆漆的夜空中忽然有白色的东西落下，他眯起眼睛看越来越大的雪花，慢慢：“那天晚上，你去了凝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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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不改色地喝了酒，轻轻舒了口气，“这样的天气，果然还是喝温酒最惬意。若再下场大雪，得以在雪中独酌，那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