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让您去靳阳，也是为了您好。夫妻团圆，难不是美事一桩？朕知姑母放心不下嘉若，可有朕在，还能有谁欺负她不成？姑母，不要一错再错，父皇对你已经够仁慈了。”

“周大人客气了。你只需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便不怪你失礼之罪。”

颤抖着子控制住自己，她把视线往旁边挪了点，却对上了翩然而立的白衣女子。那样熟悉的一张脸，是她如今的死仇，她知她会来看她的笑话，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雨势忽然加大，伞面劈啪作响，叶薇裙摆被雨水溅到一点，小心地把它往上提了提。而大殿门口，被太上用整个国家的权势养得倨傲无比的大公主却依然跪在大雨之中，所有想为她撑伞的人都被推翻。冬雨冰寒刺骨，她却浑然不觉，任凭衣衫透也不肯离去。

瓢泼大雨中，大长公主与慧昭仪沉默对视，年轻的昭仪娘娘神情一开始很冷淡，然而慢慢的，里面出讥诮与怜悯。她弯了弯，用一种看乞丐的眼神看着她，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水葱似的指甲掐着掌心的肉，她恨得连牙儿都快咬碎了，眼前的男人居然还不依不饶，说着这些状似规劝安、实则幸灾乐祸的话！他摆出了副敦敦教导、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越发衬得她蠢钝不堪，若传到皇兄耳中，定然要再厌恶她三分！

周兆压低了声音，“微臣也正想找机会禀报陛下。唉，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儿。大长公主在这里也跪了一天一夜了，今儿一大早，太上终于松口召她进去，却不是表达宽宥，反而明明白白告诉太主，让她赶紧会公主府打点行装，半个月后起程上路，去靳阳找姚都尉。太主一时接受不了，就……就成这样了……”

我都可以，但你不要赶我走啊！阿母离去时你明明答允过她，会保护我、包容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会永远保护你的同胞妹妹，这些你都忘了吗？阿兄！”

大长公主遽然回首，适时一闪电劈下，她的面庞被白光映照，竟惨然如鬼。乌黑的瞳仁里满是惊怒和仇恨，可当着众人的面却什么也不能说，最终只是咬牙笑了笑，“陛下……”

恰好此时，人们也发现了皇帝，忙不迭下跪行礼。周兆快步走近，磕了个才问：“陛下过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臣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大长公主脑内轰然炸响，仿佛有闪电再次劈下，四海八荒都不得安宁。

雨水顺着脸颊淌，不用旁人告诉，她也知自己如今是一副什么模样。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衣裙上也全是泥水，整个一市井泼妇。与之相对的，她却仪容整洁、貌美如花，君王为她撑着伞，而她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是胜

她一说，一朝殿内磕，地上已经被雨水打，有几还积了不大的水潭，她这么跪下去很快就弄得浑透。太主这样激动，人也不敢上去为她撑伞，就由着她跪在细雨中悲痛哭求。

姚嘉若在那里立了片刻，也走到旁边跪下，却不像太主那样失态。背脊直、面无表情，明明白白告诉旁人，她只是陪母亲同跪，并无半分心虚理亏之。

丝履踩着砖地，尖端的云纹已经被浸，皇帝慢慢走到她旁边，轻声：“姑母，你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