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彷如瑶台仙传来的乐声，不能更好了。

椒房殿内座无虚席，嫔们都静静地看着那个站在殿中的女子，没有出声。而大殿的中央，叶薇一青衣、潇然独立，十指灵巧如蝴蝶，红微启，泉水般轻快的乐声便从指尖下泻而出，浸透每个人的心扉。

不能重来的快活时光。

她语气真诚，皇帝便转再看向叶薇。瘦长的手指在她下巴摩挲了一圈，低低：“确实是很好。”

“如今见识到了？”

在这笛声的环绕下，她仿佛变成了山野间的灵，剪朝晖为衣、裁晚霞作裙，不羁洒脱，俗世的名利纠葛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的笛曲是青云观的观主教的，大家闺秀学的都是琴或者筝，她却只喜欢这个。还记得观主在教她之前曾这么说过，“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喜欢把曲艺当卖弄炫耀的资本，以为学了点东西就高人一等，却不知这样只会衬得自己更加鄙陋。你既当了我的学生，就别和那些人一个样。来，跟我说说，你觉得什么才是曲艺的真谛？”

“听说你来了椒房殿，朕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

她当时沉思片刻，严肃诚恳：“我觉得，所谓曲艺就是我们借以明志、寄托情怀的方法。它就是我们自己。”

他没理睬旁人，径直朝叶薇走去。面对面在她前站定，透过垂下的十二旒打量她的神情，“怎么了？”

一曲结束，久久无人开口。叶薇一动不动，依然沉浸在刚刚结束的曲子中。

都已经死过一回了，那些记忆却依然这么鲜活。之前为了引皇帝，她已经违背了老师的教导，这一次断断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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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想听她笛子，她就给她们听好了，之后要找茬要如何她都奉陪到底。

本等着。”

皇帝看向宣妃，对方神色坦然，“是，臣妾想见识一下叶才人的本事。”

叶薇深口气，慢慢把笛子凑到边。

观主默然看她半晌，赞叹：“……真能扯。”扬扬手里的竹笛，“这就是个笛子罢了。你想到什么就什么，别矫情也别去搞那些弯弯绕绕，就这样。”

“不过这个时辰陛下怎么过来了？”宣妃，“连衣裳都没换，您是刚下朝吧？”

襄愉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啪啪的鼓掌声。众人应声望去，却见皇帝一冕服，缓步而来。

叶薇掉脸上的泪珠，“没……没什么。”感情起伏太大，有点没控制住。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又是慌慌忙忙地下跪，还是皇后主动回：“是宣妃妹妹听说叶才人笛子得好，让她给大家展示一下。”

皇帝握了握她肩膀，深口气，“你们在玩什么？”

宣妃点，“陛下说的果然没错，叶才人的笛子得甚好，远在臣妾之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回到了她自在无忧的闺中时光，没有杀戮和仇视，可以自由地在山间溪畔奏喜欢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