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见过郡主。”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一溜小跑来到班婳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个大礼，“您往里面请。”

“行行行，你快去见你未婚夫去。”班恒摆了摆手，显然对练拳脚这件事极不感兴趣。反正容瑕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以后他若是敢对不起他姐的事情，他这拳脚功夫，怎么也能打过容瑕吧？

京城的这场雪下得很大，而且连下了好几天都没有停下的趋势，路上行人比以往少了很多，班婳坐在柔和的车中，手里还捧着手炉，听着叮叮当当的铃声，她有些不耐地掀开了车窗帘子。

班恒甚至觉得，容大郎英年早逝的原因，有一半都在云庆帝拖着爵位不给他上面。

“日子不是已经定下来了？”班婳站在大铜镜前，对着镜子系好斗篷绳子，面上并没有对这桩婚事的排斥，“陛下急着要我们成亲，难我们还能拖？”

“那也是要后辈成亲才行，你跟容瑕又不是陛下的儿子女儿，冲的哪门子喜？”班恒对他姐这种不靠谱的玩笑话嗤之以鼻，“外面还下着雪，你别骑了。”

亲一样，是伯爵。

“知啦，”班婳拉开房门，回对班恒，“对了，你别忘了把拳法练一遍。”

街上的行人，各个揣手缩脑，有卖炭的，有卖油的，还有卖年画肉食的，她呼出一口白气，恍然惊觉，原来又是一年快要过去了。

角落里还有上插着草标，被人拿来贩卖的童男童女，班婳移开视线，把帘子放了下来。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容瑕不可能是云庆帝私生子的问题，”班婳不跟班恒讲理，站起，“别听外面的那些言，本来就比较傻，再听就更傻了。”

“也许图冲喜？”班婳戏谑，“民间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么？家里长辈患病，便让后辈成亲带来喜气冲走病气。”

“之前说好二月是好日子，转提前了两个月，陛下这么急究竟图什么？”班恒语气里有些不满。

“郡主，前面停了几辆车，这儿被堵住了。”

班恒：……

按照他们大业朝规矩，子孙继承长辈爵位，都是要降一等的。若是这家人不受皇家待见，降两三等也有可能。皇帝的，都比较小心眼爵位这种稀罕东西，哪会那么大方？

“我去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位皇帝私生子。”班婳拿起架子上狐裘斗篷，就要出门去。

“你去哪儿？”

成安侯府离静亭公府并不太远，当车快要到成安侯府的时候，便停了下来。班婳掀起帘子看了一眼，“怎么停在这？”

“罢了，还是回吧。”班婳最不爱跟这些人打交，转就打算回去。

班婳掀起帘子走出车一瞧，可不是停了好几辆车么，瞧这些车的规制，乘坐车的人品级恐怕都还不太低。她把手炉递给车旁的护卫，从丫鬟手里接过另一个手炉，踩着车凳走下车，看着地上被踩得脏污的雪地，看来到成安侯府的人还不少。

班婳站在凳上，

“姐，”班恒叫住班婳，“你跟容瑕真要在除夕前成亲？”

近来京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贩卖孩子了，她皱了皱眉，连京城都这个样子，其他地方的日子又该是何等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