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帝用爪子捂住耳朵，简直不敢再听下去。糟践，他对德妃的所作所为确实当得起这两个字，他没有资格为孟母的言辞发火。

“荒谬！她怎么不看看你被人下了多少次毒，被人使了多少次绊子，被灌了多少避子汤？有本事叫她和你换换，看看她究竟能在这里活多少天！沈家的人果然都是这般人品低下，偏还要出一副貌岸然的样子欺骗世人！皇帝是瞎了眼吧？”孟母脸颊涨红，语气越来越愤恨。

“母亲慎言！”孟桑榆连忙摆手，点醒口不择言的孟母。

“父亲掌百万大军，娶了我就等于娶了一把悬颈钢刀，在这大周，除了皇上谁敢要我？”孟桑榆自嘲一笑，语气轻松起来，“母亲不要为我难过，我过得很好。高高在上，仆役成群，荣华富贵，世间女人最向往的一切我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没见连椒房专的沈慧茹都嫉妒我么？”

孟母静默了片刻调整心情，用帕子干眼角的泪，缓缓说起了正事，“我这次进是为你哥哥的婚事而来。”

周武帝趴伏在她怀里，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这个女人。她似乎将边的苦难都看是一种恩赐，一种成长必经的历练，从不怨恨也从不自苦。待在她边，每一天都充实又快乐，再大的烦恼都能够忘却。没有女人的陪伴，沦为畜生的六十多个日日夜夜，他都不知自己能不能熬过来。

“哦？哥哥这次又看上哪家女儿？”孟桑榆揪了揪阿宝的耳朵，感兴趣的问。

“是啊，就是不满足她才恨我啊！我四妃之首的位置本该是她的，我协理务的权利本该是她的，我的碧霄我的凌云殿我的私库，我的一切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她，你说她恨不恨我？”孟桑榆嗤笑，语气里满满的讥讽和无奈令周武帝心颤。

“不是他看上的，是我看上的，礼侍郎付广达的嫡长女。虽然容貌普通了些，可胜在子刚强，脑灵慧，小小年纪便掌家务，呵护幼弟，在她那个吃人不吐骨的继母手底下活得风生水起。这样的女子正好娶来着你哥哥，也好叫他少闯些祸！”孟母笑了，显是对这个付小

她的语气那么豁达，表情那么开朗，带着某种奇异的感染力，令孟母当即就缓和了脸色。

孟母脸色一紧，愤恨的表情立刻平复下来。

冯嬷嬷则出迷茫的表情，不明白主子们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娘娘替良妃挡灾？

孟母每说一句，周武帝的便僵一点。被下毒，被使绊子，被灌避子汤，这些事情他都知，但如今听来却似一把钢刀，在一点一点剐着他的心肉。口那种憋闷到疼痛的感觉叫愧悔无地。

阿宝耳朵动了动，搭在德妃手臂上的爪子有些僵。

“我好端端一个女儿，本该被人被人疼，却偏要送进里让人糟践……”孟母语气哽咽，摇摇再也说不出话来，憔悴的脸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挡了多少灾厄，铲除了多少敌人，她只需舒舒服服的待在钟粹，坐等皇上的怜爱就可，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如果他现在有一双手，他只想狠狠拥抱这个女人。在这一刻，周武帝恢复人的愿望前所未有的迫切。不知不觉间，沈慧茹在他心里打上的印记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孟桑榆明艳非凡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