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响起一声细微的声响。

他有这么多的机会可以杀了他。可惜这个孩子是不怕死的，他不畏惧威胁，他没有求生的望，也没有死亡的恐惧，他似乎本就不知死亡代表的是什么。简直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而他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真是无可奈何。他打架的时候向来都是悍不畏死，但是对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孩，他觉得自己虽然浑都是力气，却是一点劲也使不上。濮阳门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不想。”李柏舟说，他背过躺下，“你想睡就睡吧，不要吵我就好。”

因为李柏舟是不一样的。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团成胎儿的模样，柔弱无依地畏缩在他坚冰冷的口。

他这样的表情，上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台词，李柏舟都要骨悚然了。

李柏舟觉得自己真是无藏了。干脆眼不见为净地闭起眼睛。

他的目光在黑夜里发出幽蓝色的光，带着神经质的期待！

李柏舟一把推开他，拉起被子蒙住。“疑神疑鬼的，就算有人，那也是你的人，瞎心个屁！睡觉！”

似乎是有一个人路过他的门前，但是对方只是路过，并没有打算进来。

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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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舟猛的一下抬起眼帘。他将视线钉在红木大门的门把上。

李柏舟不期然地转过，给他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骇了一。

李柏舟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

在爸爸离开后的最痛苦的日子里，他是第一个愿意原谅他的人。在所有人，甚至妈妈，都指责他是个坏孩子的时候，只有李柏舟，只有他的柏舟。他们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委屈害怕。他们本来是要一起逃走的，远远地逃开上帝的险恶用心。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所以，还是由他来把李柏舟永远地留下来吧！

侧过脸，在弥漫着黑雾的空气中，他盯住了濮阳门。

李柏舟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躺回床上。

☆、午夜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就走到楼梯口，左拐，进了洗手间，然后就出来了。往回走，走到我们门口，他又停下了，停了5秒，他就走了。――不对！”濮阳门蓦地揪住

在他的旁，濮阳门慢慢地睁开眼睛。

濮阳门欺爬到李柏舟口，伏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柏舟，有人在我们外面。”

在李柏舟的心底，这个冬天也并不比濮阳门的怀抱温。

他在死气沉沉中期待着突发状况。无论怎样，都比死在无声的忍耐中强！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廊又安静了，静得李柏舟都要以为刚才是自己的幻觉。

就会到他边来了。最后要么李柏舟带他一起逃走，要么他把李柏舟永远地留下来。只能如此。他们之间，只能如此了。

“柏舟，你抱抱我吧。”濮阳门闭上眼睛，朝李柏舟伸出手。他的语气，恍惚犹如坠入梦境。

濮阳门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拉开被子，爬回李柏舟的怀里。

他在黑暗中气急败坏地叫：“尼玛的看什么看，半夜不睡觉，睁着眼睛吓人啊！”

他渴望一个人的温度。否则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只要在李柏舟边，黑暗就会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