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电话之后，陈太忠有点微微地感慨，文主任话里的古板和冷漠，隔着电话都传了过来，那声音简直跟格式化过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

跟这些人打交，就是有点腻歪，他摇摇，转下楼找李健去了，对这个办公室主任，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人穷了一点，话多了一点，但是最起码，对人是比较热情的。

李健还是那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一见他进来，上就站起了，“陈科……哦不，现在是陈副主任了，呵呵，陈主任今天来上班了？”

他的话倒是热情的，甚至不着痕迹地将“陈副主任”转成“陈主任”了，不过，陈太忠总觉得，对方的笑容中，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隐隐约约不可捉摸。

“也不是，先来看看文主任，谁知他不在，”陈太忠笑着摇摇，“还有点手续没办好，不过，后面来开会。”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觉得，李健听说自己来看文主任，脸上的笑容就略微热情了一点，难，这家伙是文海的人？

李健点点，刚要说什么，却不防门“哐”地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绷着脸发问了，“李健你搞什么鬼？那辆昌河车今天不是派给我了？怎么小萧说车又让你派出去了？”

“梁副主任要车，没办法，”李健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腾长，按规矩，要先照顾领导啊。”

得，又是一个科长，陈太忠想着自己这副没人喊“陈”，反倒是一个个的科长被人称长，心里就有点不平衡，说不得就要上下打量一番。

科委的的人，怎么都是这种打扮啊？陈太忠又发现一个打扮得极落魄的家伙――说得厚一点是艰苦朴素吧，心里就有了点感叹。

腾长听到这个解释，本来就不高兴了，现在又被他左一眼右一眼地看着，越发地不痛快了，狠狠地回瞪了一眼，才向李健一努嘴，语气也很不客气，“这是谁呀？”

“哦，介绍一下，”李健笑嘻嘻介绍，“这是才调过来的陈太忠陈副主任，陈主任，这是咱们农业发展的腾建华腾长。”

“哦，原来是腾长，”陈太忠伸了手出去，反倒是腾建华眼睛一瞪，上下打量陈太忠两眼，随即才笑着伸出手来握握，“呵呵，陈副主任真的是年轻有为……今天来上班？”

这个握手，他得很没什么诚意，蜻蜓点水一般地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这家伙说话，有点里阳秋的味啊，说我年轻，是讽刺我高中生吧？陈太忠心里有点恼火，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依旧灿烂，“今天是来熟悉一下环境，可能后天才上班吧？”

“陈主任是来找文主任的，”李健在一边发话了，这解释有点冒失和多余，不过，腾建华显然听明白了，眼中泛起一丝难明的笑意，笑意中略带一点冷漠和不屑。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说着，他转就要离开。

陈太忠有点搞不清楚这俩到底在搞什么，不过他感觉到了一点，李健的插话实在太突兀了，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个念：我是不是被这家伙利用了？

想利用我？你下辈子吧，虽然他对腾建华的鸟样很不感冒，但是，他更不喜欢被李健这种人算计在掌之上，说不得只能轻咳一声，“腾工……”

他才不想腾建华叫腾长，可是叫“老腾”的话，似乎又有点不太合适，说不得就只能叫一个“腾工”了，反正，知识分子嘛，已经混到科级了，怎么还不得是一个工程师？

腾建华讶然停步，回狐疑地看他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正好我要走，”这一刻，陈太忠就不想关心李健的感觉了，“我开着车呢，你要车是想去哪儿？我捎你一段吧。”

听到这话，李健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呆滞了一下，腾建华的眼也不受控制地了两――这一切都没有瞒过陈太忠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