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清隽的脸出现在窗台上。

苏澈颔首，面容渐渐恢复沉静，只是凝眸看向从那朱漆镂花长窗中漏出的如水月光。

想的是要唱本，她们见招拆招，回敬了本，却不知明晚能否一帆风顺？

苏澈俊雅的脸上是极力压抑的愤怒，目光瞬间阴鸷：“朕为天子，定能好万民表率。”

院中群尼皆规规矩矩的跪在两旁，为首一个尼姑面相和蔼的立在中央，见了苏澈亦俯参拜“陛下莅临，小寺蓬荜生辉。”

主持恭敬回礼：“天降贵客，小寺怎敢怠慢。”她回吩咐后的一个灰袍小尼：“给陛下那间门前有八棱石的，记得过去点上熏香，另外备好素斋。”

灵岩寺建于前朝，到了本朝宣明帝正兴元年又开始重建，有辟支塔、千佛殿等景观，此寺佛教底蕴颇深，古朴醇厚，倚建在山峦秀色之间，远远看去竟似有圣光笼罩一般。

完颜率领刀斧手已经等在后山，只待沈谦将她带离，柳曦言成功引走兵士便可将动手的烟花点燃……

巳时三刻。

苏澈于垂暮之中踏入山门，只见这寺院疏朗宏大，雕刻丽华美，也不由得生出些爱惜之情。

可怜这佛寺圣地，却要毁于一场政斗，沾染本不属于它的血腥污秽。

苏澈默然点，她不敢从殿门走，可那窗棂子又略微高了些，只得叫柳

苏澈的手早已攥出了几回的汗，清丽的脸上一片酡红，看着倒像是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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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让个男人来教她帝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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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曦言怯怯的挽住她的胳膊，想劝苏澈几句却被她用力的甩开，只能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和沈谦等人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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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知是灵岩寺主持，端着任她拜了，并不表现出任何与她亲近的姿态。

“还不跟上。”柳相狠戾的瞪过来，柳曦言吓得一怔，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追了上去。

柳相上前施了一礼，笑：“师傅可知，皇上已在路上跋涉两日了，正是疲乏的时候，为保龙安康，定要安排间僻静舒适的禅房。”

柳曦言朝她安心一笑：“臣夫相信陛下，陛下也该相信自己。”

柳相笑意更深，心下计较片刻，又眯着眼看向苏澈：“陛下明日要封禅，为免行礼时出什么纰漏叫人言德不位，今晚还是好生休息。”

她的额上尽是豆大的汗珠，神色焦急。“陛下，我们该走了。”

苏澈苦笑着摇，不禁有些欣赏这个临危不乱的男子：“你倒是一点也不怕。”

柳曦言按住她的手，低声：“陛下莫慌，方才臣夫出去和柳相的人交接的时候得到消息，她们要巳时六刻才动手，我们还有时间。”

也罢，人事已尽，且看天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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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者，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于后而魂不惊。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窗棂有人叩了三下，柳曦言朝苏澈使个眼色，轻点着步子过去开了窗。

她倒是聪明，知两人早已撕破了脸，若是恭敬相待定会引人生疑，这样豪横反而能叫苏澈听话。

禅房内一片昏暗，苏澈和柳曦言面对面坐在席上。

只是眼看着就要过了约定的巳时四刻了，沈谦现在在哪里？！

自己这边本已经万事俱备，只待京中的宣平侯和司徒骞榆稳住大局，何以心底如此慌张……

和柳相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