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也是别人生的，不是亲生的，谁知长大了是个甚么样？”

“现在这么说，也都晚了。谁知他说跑就跑。”慕容渊手掌覆他自己的膝盖上，指节发白。

明姝见她躺下了，也到一旁的厢房里稍作休息。

慕容渊向来话语不多，沉默寡言，但刘氏平日里却很爱说话，哪怕哪个女眷上的步摇歪了，都能拿出来说上几句。

“我又没有随意说。”明姝没动，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好不容易能躺一会，她可是连动都不想动了。

似乎她们两个就是这世上，最伤心的伤心人。

明姝退出去，外寒风瑟瑟，这平城的天，凉的叫人猝不及防，寒风灌入袖，将两条胳膊冻的半点知觉都没有，她搓了搓手臂，生出的那点意瞬间被寒风给卷走。她低回房了。

慕容陟的尸首没有被带回来。北面打仗几乎都是骑兵，策奔腾，有时候尸首就叫蹄子给踏成了肉泥。

这对老夫老妻沉默相对，见着她进来了，只是让她坐在一旁。

“我想过了，夫君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夭折的小儿。到时候肯定会从族内给他过继一个孩子来。到时候我把孩子养大就行了。捡现成的。”明姝可不愿又嫁一回，还不如捡个现成的儿子，比的和几乎和陌生人一样的男人相强。

刘氏闻言，痛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子……要是当初早早拦住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事。”

“五娘子。”银杏见明姝敷着眼睛躺在坐床上，略带点小心开了口，“郎主说甚么时候送五娘子回翼州？”

“家公的确这么和我说了，我说我不想改嫁，就这么给夫君守节吧。”

这样的安静实在是叫人不安，明姝有些不安。

“五娘子在外哭，哭完了还得回来陪着夫人哭。眼睛都了。”银杏取来热帕子，小心翼翼的敷在她眼睛上。

刘氏伤心绝，床都起不了，听到外面家仆每呼一次儿子的名字，就掩面大哭。她这段日子，没有一天不哭的，两眼的和桃子大小，再这么哭下去，恐怕双眼就要哭出事了。明姝没权，着袖子和她一哭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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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府里都是忙着办丧事。因为尸首都没寻着，棺木里放着的只是慕容陟生前穿着的几件衣物而已。

刘氏到底气力有限，哭了好一阵子，哪怕伤心绝，还是强撑不住那汹涌的困意，趴在枕上睡去。

“只能这样了。”慕容渊突然开口，他叹了口气，抬望向病榻上的刘氏。

墓也已经定好，就差一个给亡人送终的人了。

银杏唬了一，反应过来，压着嗓子尖叫，“五娘子！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随意说的！”

“就这么定了

“那是品行不好，要是真得品行不佳，哪怕是亲生的，也还不是一样的。”明姝眼睛盖着，嗤笑了下，“好了，我也累了，别吵我了，等我好好休息会。”

慕容陟无后，就得从族中过继一个过来，给披麻孝，送棺木出门。明姝等的也是那一日，可是慕容渊似乎没想起这回事，有日午后，明姝端了药去刘氏那儿伺候，遇见慕容渊也在那儿。

家仆挑着招魂幡在屋上喊了几天几夜的名字。明姝守在刘氏边，陪着她一听外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