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发现少年异状的是他的舅舅，长相糙，态彪悍，可名字取得却极其有意思，叫何小爱。这一天，他的舅舅，何小爱沉着一张脸把咒诀叫到帐篷里来，对他语重心长地说：“决儿啊，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跟舅舅说，别憋着啊。”

何灵之对他轻轻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她总想些什么来报答何小爱的恩情，尽他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哥。

可这都住了好几年，才有人发现少年的异状。要说何小爱不关心他，那不可能，就连咒诀的亲妈都没有发现的事给他发现了，那能不关心吗？

他顿时红了脸颊，一把夺过竹篮，哼哧哼哧地叫：“说多少遍我的衣服不用洗！多大人了，还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何小爱在她旁边就着草地坐下。心想，这两母子可真像。

何小爱跟咒诀的谈话最终以失败告终，他虽然神经大条，但是却不是个憨傻的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事转告给他那个更令人心的妹妹，咒诀的娘亲，何灵之。

“……”

很少练了，整个人格外的沉默，跟闹腾的同龄人大不相同，一时间，他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修仙梦一样。然而咒诀，只是不希望阿娘看到他，而回忆起了那段阿爹还在的日子。

何灵之的手蹲了一下，形微颤，转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叫：“哥。”

咒诀又呆了一会，好像半天才消化完话里的信息，迟迟应，“嗯，好。”

只是

何小爱找到何灵之的时候，她正在河边洗衣服。

他们母子到伏图原前何小爱经常去乌镇拜访他最疼爱的妹妹，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咒诀跟同龄人一样，是个令人疼的调。可如今，却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小老。

何小爱转过，眼尖的注意到了竹篮里的内。

何小爱故意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可就算他的存在感再强烈，最终还是没能如愿被妹妹注意到，无奈之下何小爱蹲下按住她搓衣服的手，：“再洗下去，就要烂了啊。”

何小爱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可语言艺术对他来说就是另一个全新的领域，引导一个孩子，这对他来说难于登天。到最后，他只说了几句无关痛的话，就离开了。

何灵之倒不似咒诀，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只是不爱笑，除了日常对生活的打理之外，好像对所有事都失去了兴趣。有时候也会像刚才那样，六神无主，半天注意不到边是不是来了人。

归结底，还是男人神经大条，又忙，一时间就疏忽了自己的这个外甥。而他妈，至今都还沉浸在失夫的悲伤当中，虽然看不出异状，但实际上，还活着，那全都是因为还有一个儿子在。

何小爱一辈子都活得随意，膝下也没有后代，一时间不知怎么劝导这个失常的少年。犹豫片刻，最终叹了一声，说：“那……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舅舅说啊。”

现在想来，或许之后呆蠢的咒诀就是在这时养成的。

咒诀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不动，也不说，只是这样坐着，静静地看着何小爱离开。过了好一会，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舅舅已经离开了。又过了一会，他才慢慢起，掀开门帐，走了出去。

咒诀神色木然，愣了愣，抬：“没事，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