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子轻飘地缓缓走来，神情呆滞，从黑暗移到光亮

扑腾着把伏城推远，她一个人瑟缩在长椅上，垂眼干干发笑：“怎么，看我闹笑话了，一个两个都来欺负我了？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什么都是我自己选的，倒霉算我活该，轮不到你们在这儿虚情假意地教育我！这事是我自愿的。他办公室是我自己进的，衣服也是我自己脱的！”

目睹面前的人脸色迅速恶化，她变本加厉，前倾，笑得很灿烂：“我表姐？希遥，你吗？”

“嗤”地一声，周茉翻一下眼，歪扬，嗓音一如既往的乖：“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你是我妈，还是我爸？”

放肆的哭声沿风飘，哀悼一场悔不当初的荒唐事。

就只剩几步之遥，伏城怔在原地。

两毫无温度的视线交汇，无声对峙。僵持许久，最终还是希遥先放手，冷冷盯着她：“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了？”

个人又跌回椅子。

却从没料到，竟会走到这一步。

刺眼的数据让她表情全失，反反复复把血样度对照几遍：“周茉……”将单子翻转过来给女孩看，同时她抬眼，震撼又不敢相信，她的声音轻轻发抖，“……你怀孕了？”

死一般的沉默，周茉坐着，凌乱发遮面，而目睹状况的伏城下车奔过来，一步一步，声音竟好像巨大得震起轰鸣，沉重地践踏在她心上。

她去旬大接伏城的次数不少，可巧有那么一次，同一栋教学楼里也有中文系在上专业课。人穿过她时，她顺耳听到几句师生的绯闻八卦，那时只觉得有趣，心这小姑娘心思够巧，正主攻克不下，便转向侧面打击，先笼络起家属。

极度的怒火将他眼睛点燃，伏城咬牙发狠咒骂，而目光碰撞的一瞬，周茉炸一声尖叫，神经质地拼命挣开：“你！别碰我！”

希遥紧紧着那张化验单，它被风得哗啦直响。

她喊得很大声，咙也嘶哑了。坚强地撑到最后几句，本以为够潇洒，却还是忍不住哽咽。泪水不受控地洒落，她抱着膝，将埋下去。

几句话听完，希遥胳膊被往后一扯。她踉跄后退，定睛看时，刚才劝她冷静的人已经上前揪住周茉的衣领。

笑意还未消失，她下颌被人用力住。希遥将她的脸强掰转，极近的距离对视：“谁的？”

闻声他神色霎时就变了，周茉偏望着，笑了一声：“我认识字，用不着你告诉我。”

一巴掌就要扇下来，伏城慌忙拉住：“希遥！你冷静点！”他把她往后拖几步，周茉梗着脖子仰脸，一字一句说：“你打啊，你打我一下试试。”

拳在侧攥紧，希遥闭了闭眼。无端勾起些久远回忆，她分不清自己在怜悯还是愤怒：“周茉，你真是不知好歹。”

希遥气得挣扎，被伏城按紧。周茉鼻腔哼了一声，挑着眉笑：“我都没急，你急什么呀。难不成真当你是我表姐啦？你问问我愿意认你吗？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老牛吃草，我看见你就恶心！”

“你也知你有爸妈？”一语将希遥激怒，她扬起手，厉声，“他们生你养你，不是让你拿这么胡闹的。”

周茉肩膀剧烈耸动，伏城拧眉沉默。希遥别过，不愿再看，却随即看见树荫下的高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