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城饶有兴趣地观察高彦礼的表情。说不太清，像痴情，倒也不至于；要说是完全冷漠，可又好像还掺了那么几丝留恋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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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裙子与黑鞋相称，洁白的短袜，似乎是天上本该飘着的云，却被她信手拈来，装饰自己。

背影是浅蓝的旗袍领上衣，喇叭袖从她抬起的肘落，出一截细胳膊；腰也因抬手的动作紧绷，右侧下摆掀起一个角。

还没说完，又乐了：“嘿，哥们今天真绿。”

大的穿低领，长的穿短，在耳际心编上一小绺细麻花，有的还化了淡妆，一边偷偷低补釉，一边暗暗祈祷，不要被眼神堪比红外探测仪的班主任发现。

伏城困得上下眼粘在一起，着撞到酸痛的颈椎，神已然涣散。高彦礼质问：“你老实说，昨晚干吗了这么困？是不是偷偷看片……”

粉笔“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悲惨地断

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最难拎开。大概就像最近的天气，你问明天是晴还是阴，风还是雨？不好意思，谁知呢。

通知单上没说要统一穿校服，实在是无奈之举――6月3号，高三生离校的当天下午，后场的水泥台突然燃起一把大火。没人知是谁点的，但默契的是，半分钟后，男生们从高三楼咆哮奔腾而出，纷纷脱下校服，扔进火里。

了他一拳，算是报仇：“你可真他妈瘦，脊梁骨都能硌死人。”

在这一片花枝招展婀娜争艳里，有一抹安静蓝色，就像探出窗又缩回脑袋的窗帘，也像此刻窗外干净澄澈的天。

指尖不小心蹭到肤，他禁不住一动脖子。立刻伴随她“哎呀”一声，他脑后的一撮发遭到误伤。

后领吊牌昨晚被她剪了，她拿着剪刀站在他后，俯时，发丝和气息萦绕，像温和的细水。

很不幸，高彦礼当时离那个记者最近，首当其冲。

这么想着，他眉轻扬，无奈地笑一下。扶在颈侧的手指上移，摸了摸那块生的断茬。

黑板上满满罗列物理公式化学方程的日子早已过去，再说以前上课时，他也没怎么抬过。此刻却以一种十分认真听讲的姿势看向教室的前面，并且这个状态还持续了一分多钟。

消防车拉着警铃从校门冲进，水花无情激灭青春之火。但被浇成落汤鸡的青春面庞永不褪色，被记者前的相机定格，登上了晚报条。

难得有机会在男生面前漂亮一把――毕竟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些女孩从天晚上就开始翻箱倒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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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彦礼拉开伏城旁边的椅子泰然落座，双肘支着桌面，十指交叠，撑在鼻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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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伏城看来，这是奇迹。

托这群勇士的福，此刻的教室已经不是教室，倒像个时装秀场。

伏城低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希遥买给他那件短袖。

在校服里边穿了衣服的，出红白黄绿各色T恤，没穿的就光着膀子，临时组成快乐联盟，手拉手围成圈，绕着火焰唱狂欢。

高考结束后时隔一天，酝州市第一中学集返校，举行高三的毕业典礼。

白净手指因为用力着粉笔而变形，随着秀气手迹在黑板一一呈现，“桃李满天下，师恩如海深”这十个字，到右边越写越高，女孩只好踮起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