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是刚生的，伏城算了算，按照之前高彦礼的描述，徐逸州都得五十七八了。嗬，老当益壮此言不虚。

因此他在整个高一被全男同学羡慕嫉妒恨，并且私底下一致猜测他是个富二代，或者拆二代。

伏城想想也是，耸了耸肩。话题在高彦礼药水的声音里告一段落，他不忘好兄弟，从纸盒里捞出一瓶：“你也来点儿？”

残破的旧式公寓外墙被青苔和生锈铁染色，斑驳出苍老颓废的味。一共六层，每层八，密排的格子间，像罐里的沙丁鱼，一条挨着一条，没有额外生存空隙。

他们聊的这人，叫徐逸州。是高彦礼他爸高霖的战友，退伍之后从商，生意得很大，跻上圈子。

有两人倚着车聊天，一男一女，其中的女人很亮眼，容颜妖娆材窈窕，灰绿色抹吊带，衬得肤越发的白。

但因为一直没儿没女，所以格外疼他老战友的儿子高彦礼，简直当个亲生儿子养，逢年过节总给他礼物和零花钱。

这位朴实无华的伪富二代，在吃的方面向来秉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他的一口就有伏城的一口，白酒让他来点儿，药水也让他来点儿。

……白的喝多了拿啤的醒酒的人，跟他说酒过。高彦礼翻了个白眼。

伏城饱歉意地“哦”了一声，高彦礼说：“干爹，又不是亲爹。再说他有个女儿，这种继承家族企业的好事，会轮得到我？”

昏暗中有些动静，希冉从沙发上支坐起来。干枯蓬乱的发横在眼前，她也不去理

轴承锈住了，因此门开得很艰难，并且发出很大声音，将躺在沙发午睡的希冉惊醒。

那双鞋，其实就是徐逸州送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半天没人应，他拧过，见伏城淡淡望着路对面，眉下压，嘴角紧绷。有冷气从他上四散，高彦礼一个哆嗦，似乎连天气都不怎么热了。

柏油路被炎炎夏日照得黑亮黑亮，看起来快化了似的。高彦礼又问：“哎，那你报哪啊？”

伏城扫了一眼，表示婉拒：“这药里有酒。我酒过。”

高中开学军训的时候，高彦礼就穿了一双耐克的限量版篮球鞋。脚后跟有科比的亲笔签名，市售价四位数，收藏价值更高，等科比一退役，上万都完全有可能。

路对面树荫下的黑色轿车很眼熟，好像是保时捷的一个什么系列。

高彦礼看出他想什么，“啧”了一声，笑他天真：“嫡生的没有，黑还不准有吗？有钱什么事儿办不成，哪个土豪没几个私生子……”

高彦礼拆开第二瓶藿香正气，很生气：“刚说了我小叔在莘州，我就一个叔叔！”他算是服了伏城的记，扶额，“你说的那是我干爹。”

把公司都送你。”

C05

伏城沿着狭窄楼梯向上，台阶和扶手积了黑黏的灰，转角堆满杂物，发霉的旧鞋子，雨水泡涨的废纸箱，晒掉色的婴儿学步车。

高彦礼“哇”了一声：“穿这么，不怕晒吗？”

客厅的厚窗帘密实拉严，不透风也不透光，从亮乍然进入，伏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适应。

此刻，情况跟伏城聊胜于无的记忆有所偏差。他疑惑着，问：“你不是一直都说你干爹没孩子，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