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不远便有一泓山泉，清晨的雾气刚刚起来，是非便坐在了水边，手指拨动着念珠，念一段经文，便抬眼起来看着巍峨群山，心底的沉重却不曾散开。

结束了吗？

他问：你们是谁。

他回转，重新为唐时穿衣服，只是在为他披上外袍的时候，手指一到他背后脊骨的最上端，与颈子相连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印记――像是晕染在水中的墨气一样，似乎是被人随手一笔勾了个半圆。这黑色是浅浅的，只像是一片影子这样攀附在唐时的脊骨上。

还是那一片海，还是那一叶小舟，唐时又变成了那一只蚂蚁，站在舟上，看着无边的茫茫大海，遥远的天边似乎有岸。

看着这一枚印记，是非沉默了许久，最终却没什么绪，只能将衣服给他披上，却在这屋里留了个阵法，自己出去了。

是非想了想，似乎在山魂地脉进入唐时的之后也没有看到――也可能是这印记太浅，所以他没有注意到。

答案，兴许永无止境。

终于，灭世的浪打过来，翻了他后面无数的小船，唐时两手狠狠地扒船舷，在被淹入海水之中的那一刻，听到了最后的回答：我们是你。

只是唐时好得不如预想之中的快，他又梦了。

于是――你们是谁――

三寸长的一节，唐时没忍住问：“这是多少年的？”

唐时还是不信，大声喊：你们是谁？

于是所有的小船到了他的后，组成一只巨大的船队：我们是诗。

待到是非手指之中夹着的那一支香燃尽时，唐时便已经睡着了。

是非一晃自己的手指，感觉到那森白的香灰从自己的指尖上落下来，在地上却似乎成了一片影子一样的痕迹。他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的唐时，再回打量这一间草庐――将唐时从天海山脚下背下来之后，便随意地找了这样的一间草庐，先为唐时解决了伤的问题才准备走了。

他被埋进了水里，眼耳口鼻里都是水，被这海水簇拥着，奄奄一息地向着岸边而去。

惊涛骇浪平息，海上有许多的小船，换了一个声音答他：我们是诗魂。

岸，岸是什么呢？

无数的

唐时偶尔地从海里冒出来呼一口气，便瞧见那一座孤岛了――孤岛算不算是岸呢？

他已经脱了上的衣服，只坐在那里，便由是非燃了千佛香，而后将这香的灵效入他之中，立时就感觉到再次被山魂地脉冷冻的经脉，像是化开了一般，紧接着这莹之气便缓缓地渗入了那识海之中的一枚茧中。

不――他偏还要问……

“一千三百年。”约莫是够用了的吧？是非只是要给唐时疗伤而已。

只待唐时好了，便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他也要去蓬莱那边查问一些事情。

海底掀起惊涛骇浪，有声音答他：我们是诗人。

他似乎不信，于是又问：你们是谁？

是非试着用手指按了一下，却发现这印记会随着自己的按动而变浅，却始终不曾消失，只要他手指一离开，这印记也就恢复了原样。

很奇怪的印记，以前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