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晤醒来时，陈放才从厕所洗了冷水脸回来――他需要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开始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太过于冲动、太过于意气用事。

这不仅一晚没睡，还奔波了半夜，跑了半个珑城才找到一家开着门的药店，退烧药、感冒药，一切和发烧风寒有关的药都被他买了回来，并打算让这类药品也成为家里的常备，和那些跌打损伤的药膏一起。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陈放竟然会下厨。白米被用电饭煲煮得稀烂，端到餐桌上时，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后来她不哭了，却又发起了高烧。陈放不知她今晚在河边坐了多久，才会冻到让都久久不能回温。

徐晤沉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

她了个很难过的梦，但她并不知那是梦，因为梦里的感觉都太真实了。从徐盛林与叶菁的争吵，到叶菁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似乎将时间停留在了这一晚，所有事情都像在地狱里一般不断重演、不断折磨着她。

陈放没发觉她目光里的闪烁，手背贴在她的额上探了探，眉又皱起来。

果然人在极端的情绪下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现在又该怎么收场？爸妈会发现她离家出走了吗？陈放会因为昨晚那些话对她生出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这一晚陈放也没有睡安稳，或者说，压没睡。他一整夜都在哄着了噩梦哭枕的徐晤，不论怎么喊她都没醒，似乎已经陷进了自己恐怖的梦里出不来。他只能牢牢抱紧她，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

还是有点低烧。

徐晤彻底睡了过去，却并没有睡得很安稳。

可是冬天来了，春天真的不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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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现实中更加脆弱，哭着开始这个梦，又哭着结束这个梦。好在梦里可以放肆地哭、痛快地哭，不需要遮掩，不需要把自己伪装成刀枪不入的金刚。

因为不断地重复这几个字，少年的嘴已经干涩泛白，间微苦。

陈放走进屋里，脚步随着她起的动作一顿，然后快速走到床前。

“好痛。”她避开陈放的目光，遮掩地说。

条件包容的感觉。

“醒了？”

十二月的珑城实在太冷了，誓要以寒冬结束这漫长的一年。

她也只敢在梦里这样真实地宣自己的情绪。

徐晤想了想，点。

她没什么胃口，随口说：“随便吧。”

“嗯？”徐晤也学着他的样子探了探自己的额温，她还以为痛、子发只是因为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

“嗓子疼不疼？”陈放低声询问她。

“我在，不哭。”

“你昨晚发烧了。”他说，“早上想吃什么？吃完饭再吃一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