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弱水天河的河口，若是此地动，则天河之水便当涌入人间。弱水万物皆沉、鹅不浮，若当真出世，则三界皆化混沌，哪里还有什么玄门魔族。

他静立塔下，半晌，其他八脉掌院陆续赶来。木狂阳一向急子，立刻问：“发生什么事？”

这里的雪下了一年又一年，群峰尽白。

“看来，九渊阵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魔将鬼夜来语带讥讽，“若实在不济，倒是可以入天魔圣域游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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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春衣有点意外，赢墀对魔傀傀首，似乎十分推崇。以至于连兵败画城的懊恼都要退后。

然天衢子却是知原委的，他注视铜镜，反手拨筝，筝弦铿然一响，正在检查

天衢子一脸审视地靠近法阵，阵中只见大浪涛涛。水色浑浊地拍打法阵，仿佛愤怒咆哮。万□□回塔前，一面落地铜镜煞是显眼。

苦竹林，载霜归匆匆而至，边走还边披着衣服。天衡子也已经被惊起，载霜归推门进来，说：“十万大山法阵异动！”

……

十万大山，帘逢。万□□回塔。

而顼婳站在窗前，明月清辉如水，淡淡包裹她。她内的月髓亦漾开层层光纹，与之呼应。天衢子一定不知月髓与她的是何等契合。

不满又如何呢？

顼婳收回手，望月微笑，不满吗？

然而赢墀的神色却颇为淡然，他紫眸凝视法阵里的滔滔天水，说：“画城傀首，确乃当世尖阵修。吾虽败，亦服。”他的声音仿佛也浸透了风雪，寒冷却柔，然而话锋一转，便恢复了清傲：“不过与她交手，汝尚不。本尊手下阵修，指导一个你已然足够。”

阵宗典春衣与宗九盏灯迅速查看了一遍法阵，也是一脸狐疑。又过了片刻，连魔族赢墀也来了。

典春衣拂袖：“哈哈，魔族的阵修不是十八年前已经阵亡了吗？怎么，当年魔尊在画城之下，慷慨赠送了一条灵脉，如今也想在十万大山再赠一条？”

天衢子上前，伸手拭尽镜上浮雪。镜中光影徐徐转动，模糊扭曲，法咒飞扬，看久了令人晕。

他看了一眼九脉掌院，原本水火不容的宿敌，居然没有立刻相杀。他也派人上前检查了法阵，同样一雾水。

天空骤然乌云遮月，似天异变。乌云聚集之浸出隐隐暗红，不像掩月，倒像是掩住了暗沉鲜血。

天衢子哪用他说，这样的大事，他不会全无感应。他说：“通知其他人，帘逢集合。”

话落，人已是不见。

千年修为定力败给一眼凝睇，他的山重水复、走投无路，又如何攀花折叶，将它惊醒？

顼婳伸出手，捻弄月华。于是整轮皓月柔顺如水，任她亵玩。

没有妄动。他知自己遭之寐魇，这对于这样修为的人来说，十分凶险。可美人夜来，披星月之皓彩，挽春华之芳蔼。

鬼夜来回瞟了一眼赢墀的脸色，画城一战，简直是魔尊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