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是衙役！纪寒章赶紧：“诸位大人误会了！我是仙茶镇的私塾先生纪寒章，前来接妻女回家！实非歹人！”

往事如织绵被抽丝，画面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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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怒之下，她出了选择。

捕快本就是受周老爷授意的，此时当然重视。立刻抽刀在手，刀光一闪，纪寒章心都紧了一下，当下双发。

为首的捕快看了一眼被家丁制住的樊琼枝，怒：“有这样接自己妻女的吗？都给我下来！”

樊琼枝转看向顼婳，顼婳安静地凝视她。她突然明白了，顿时嚷：“官爷！他们深夜入宅，抢掠钱财，还意图劫走我和爱女。官爷救命！！”

樊琼枝神色温柔，恍惚中，又见那日一架蔷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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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琼枝轻轻点：“寒章，都是我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生下孩子，你不要忧心。”

眼前是纪家书房，那时候两人新婚不久，他读书练字，她红袖添香。纪寒章手捧书卷，目光却注视着她的手，许久之后，玫红指尖一点砚台，调笑着把墨点在她额上。

樊琼枝展开那纸休书，墨迹未干。

那时候他的手干净温，声音也轻，说话总是带着一书卷气，斯斯文文的。跟别的野汉子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倏忽之间，又站在小屋前。纪寒章握着她的手，轻轻叹气：“琼枝，你怀胎三年未能生产，镇上人人都在传这是妖孽怪胎。母亲震怒，也是为我的声誉着想。你且放宽心，等到孩子出生，母亲气顺了，我再接你们回来。”

生平第一次，她发现其实这个男人既不伟岸，也不如记忆中清俊。此时他抱着肚子蹲在泥尘中，竟然只是一个万分狼狈的普通男人罢了。

“等我得了功名，我们就成亲。”他在她耳朵轻声说。

樊琼枝原话央求了周老爷，周老爷一直想求她再绣一副“神仙绣品”，当然答应了。

她指尖抚过休书的落款，那个曾念了千百遍的名字。眼前是新婚之日，她穿着大红喜服，与他同拜天地。彩绫如火，牵着她向房走去。隔着喜帕，她看见那个人的鞋履，那隐隐约约的一点影，令她心如擂鼓。满堂喜气溢入心底，令人窒息。

墙上，那个少年探出一个，轻声说：“琼枝妹妹，我这儿有新鲜的桂花糕，你快来尝尝。”

衙役将纪家人带回去，自然有一番过堂审讯。周老爷与樊琼枝商议，樊琼枝颇有些六神无主。顼婳说：“他如今在狱中，定是惊慌失措。娘请周老爷想办法，让他写一封休书，换取自由。他会同意的。”

她怕惊动父母，小心翼翼地惦脚去接，他突然坏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而纪寒章在狱中，早已是魂飞魄散。一切皆听长官摆布，哪里还敢讨价还价？一封休书，第二天就送到了樊琼枝手上。

她躯本就沉重，这一脚踹过去，纪寒章差点没把五脏六腑吐出来。樊琼枝站在捕快后，此时拉过女儿，又回看了一眼。

顼婳已经被家丁押到他面前，此时飞起一脚，狠踹在他肚子上，并趁机挣脱了家丁的钳制：“官爷，他上还揣着我娘前两天卖绣品的银子。银票是周老爷给的，周老爷可以作证！”

她嗔着伸出粉拳，他握住，二人默然凝睇。未曾亲密，却已胜耳鬓厮磨、寒暑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