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低低笑了声。

画架倒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外面走廊响起脚步声，今阳听见她们的妈妈在外面先叫了一声“圆圆”，然后又叫“阳阳”――

今阳死死地抱着她，眼眶发酸，却没有哭，她只是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这里没有人欺负你，陈圆，你毕业好久好久了……现在，你看看你周围，这么大的画室，爸爸妈妈很有钱，你衣食无忧――那些人肯定过得都不如你。”

“又是新的一年了，陈圆。”今阳收紧了手上的力，“以前好不好没有关系，今后我们都要努力变好。”

“想放就放了，那地方怪顺手的。”陈圆耸耸肩，依然用没多少情绪起伏的声音，“如果有人什么人进来想要加害于我，哪怕是晚上我也可以――”

“他们怎么都见不得我好呢，”陈圆站起来，抬起脚，踢倒了一个画架，“我好好在这，招谁惹谁了？”

今阳看了眼陈圆，她似乎整个人都急躁地紧绷起来，像是炸的猫，今阳只好着急地跟外面吼：“我们没事！你们别进来！”

陈圆抱着膝盖，原本下巴放在膝盖上，这会儿她脸微微低下来，盯着今阳的脚趾……然后面无表情地听今阳说：“可能我们都太感了，我爸要送我出国也好，要送你去医院也好――我学英语，需要一个纯英语环境进行深造；你清晰不稳定，也需要去医院开点药吃吃，稳定一下情绪……”

陈圆挣扎了下。

那怒瞪的双眼忽然放松下来，她犹豫了下，抬起手，抱住今阳的腰，隔了很久很久，今阳才听见她靠在自己耳边，轻轻――

“……”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烟火，绚烂的烟火照亮了一小分天空。

这一晚今阳就躺在陈圆的床上，脑袋下枕着那把割伤她的菜刀，陈圆就在她大概一分米或者更近的距离陷入难得的安睡。

今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刀放在枕下面？”

黑暗之中，她

“……你知，其实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

“你知在家里很安全。”今阳站了起来，却没有走开。

”你男朋友告诉你的？”

画架和纱窗纠缠在一起，今阳连续后退，而陈圆伸手，掀翻了一盘颜料――

陈圆抬起，目光冷漠地看着她：“一个月前你还在为了不让我去医院和爸爸妈妈据理力争――现在怎么啦，换说法啦？”

“所有人都见不得我好，包括你那个男朋友，下次见到他，我砍死――”

陈圆的话最后被飞奔上来拥抱她的怀抱堵在咙里。

外面钥匙乱响着插入钥匙孔的声音突然消失。

而此时此刻，陈圆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了一圈，呼变得急促了一些，她显得有些焦虑地在屋子里打转……目光放空了，她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糊：“我坐在那，为什么要抽走我的椅子？我摔得好疼……我写完了作业，为什么要撕坏我的课本？我上没有味，他们为什么老是在我一靠近的时候就着鼻子跑开――老师？妈妈？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为什么你们要送我去医院！送他们去呀！”

哗啦一声，颜料飞溅，弄脏了画室的白色纱窗，还有陈圆的衣服，窗外莹雪照耀下，她的面色苍白得见不到一丝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