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萍萍看了眼停在外面锃光瓦亮的新车，又看看柳侠上一看就很高档的T恤，感叹到：“柳儿，你现在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可曾广同横竖不肯用这辆车，说是太招摇太扎眼，要跟柳凌换，他开那辆撞过的旧奥迪，让柳凌开新的。

柳侠叼着包子在院子里的水池上洗手。

柳凌当然不能答应，他要把旧奥迪给曾广同，但自己坚决不开新的，说现在春天，正是一年里最美的时候，骑自行车上下班正合适。

隔着一堵矮墙，付东和欧萍萍也在准备开饭。

柳凌哭笑不得地为自己辩护：“大伯啊，我只是想叫你用个好车，过些天天气热了不受罪，你咋就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咧？”

他刻意不去看大院里扎堆聊天的人们，但隔着钢铁铸就的车厢，他依然能感觉到在他上的五味杂陈的目光。

你叫大伯开着比校长书记们还好的车，那不就是季孙氏八佾舞于庭么？坏了规矩礼数，别人会咋看大伯？”

柳凌被曾广同的歪理给说住了。

付东知秀梅是担心有人嫉妒柳侠挣得多，再生出什么事端，笑着说：“没事嫂子，柳儿现在是总局的人，别说他开个奔驰，他就是开辆劳斯莱斯回来，我们除了口水也不了其他。柳伯伯您说是吧？”

曾广同又狠狠地给自己加了一棒槌，彻底堵死了柳凌的话。

柳长青微笑着说：“小侠挣哩都是清白钱，是没啥好怕哩，不过这车，真是借别人哩，小侠他还买不起这么好哩车。”

他说柳凌为律师看上去太年轻了，不压场，开个好车正好能抬抬价。

不要说欧萍萍和付东，连柳长青都被秀梅的比喻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侠一进门，秀梅接过旅行包，顺手就把一个槐花粉条鸡馅儿的大包子进了他嘴里。

“人家肯定会说，都这个年纪了还恁烧包，年轻时肯定张狂得不成样子，怪不得当初会被打成右派分子咧，活该！”

曾广同随了心意，高兴了，还去律所转了一圈，以换车事件为例，

副“咱们自己人咱们心照不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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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梅替他翻译：“妹子，您可不能光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哦，俺幺儿是比别人多挣了俩钱，可您看俺幺儿叫使成啥了，又黑又瘦，跟非洲人样。”

曾广同现在老还小，最近还学会了任不讲理，他指控柳凌要骑自行车上班的行为是故意伤他的心，没把他当亲大伯。

柳侠刚才已经告诉他了，车是前些天怀琛给曾广同买的，天很快就要热起来了，他嫌弃学校给曾广同的车子太差，空调开半天都没点凉气儿。

曾广同就指着柳凌的脸数落：“亏你还是律师咧，还当过别人哩首长咧，咋一点都不成熟，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知？

柳侠嘴里叼着包子没法说话，呜呜噜噜地又皱眉又摇。

小院里，栎树下，饭菜已经盛好摆在小木桌上了。

柳侠无奈地笑着跟两个人点点，左转往家开。

“年轻人，谁不喜新厌旧？要真把我当亲大伯，看见恁漂亮的新车，就算我不想给，你也得变着法儿给磨了去，可你咧？给都不要，宁愿陷我于不仁不义都不要，这不是给大伯当外人是啥？”

于是，柳凌不得不开起了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