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他上，笑：“哎呀，小殿下，此路更近，我抄个小路，不曾想被殿下发现了。”

        郭嘉叫他“小殿下”时总时压着声音，几乎就是在他的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唤他，街市地方吵吵闹闹，大声说话尚且难辨，遑论如此亲密的悄悄话，倒是确实没有引起什么注意；然而贾诩还是忧心有心之人，将二人的份听去了。郭嘉瞧了一眼他的神色，立刻从善如地改了口：“唔……那，要叫什么呢。”

        也不知夜晚的时候是在庆祝什么节日，贾诩跟着郭嘉到主街上的时候，主街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险些冲散了两人。贾诩只得伸手扯住了郭嘉的袖子，步履被冲撞得有些踉跄：“先生……”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小殿下的眼睛。”郭嘉一边笑着，一边往腰上摸索，然而腰间一片空的，才叫他想起来，常年挂在腰间的烟杆与酒壶被他特意放下了。他只好转去朝贾诩伸手，“小殿下？”

        人群仍然熙攘而喧闹，郭嘉再一次朝他伸手，低声：“小殿下，牵紧我吧，上巳节佳会，若是丢了，我可不知该怎么向广陵王殿下交代。”

        贾诩觉察到他的目光，从躺椅边上捡起了手杖，从躺椅上起了：“先生是来与我一同出去的么。”

这才松了松握住拐杖的手，朝郭嘉欠：“广陵王思虑周详，诩不胜感激。”

        贾诩只得将空闲的左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心郭嘉的手不如皇兄的手一般干燥温；拇指指腹覆了一层薄薄的茧，也不知是长年累月持拿什么物件才生出来的；手心的温度甚至比他更低一些，手的颜色显得病态而苍白。贾诩只是瞥见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就被郭嘉轻轻握住了。郭嘉垂眸看了看他缩在了衣袖里的、握住手杖的手，轻声：“走吧，那边有卖鸭血粉丝的摊子。”

        那是一街口，小小一方摊子，人气却异常火爆。不少人都等在了路边，手里盘着排队的木签子。郭嘉将他拉过去，指了指小摊前摊主摆出来鸭血粉丝的吃饭家伙：“试试吧，小殿下？”

        贾诩微微点了点，整理了略有些凌乱的衣摆：“原来是上巳节的庙会。”

        晚些时候，郭嘉果然踏着落日的余晖来了――不过是从府邸的后院墙翻进来的。

        贾诩又朝他再欠：“那便，烦请先生了。”

        木已成舟，贾诩只好双手交叠，握住了那糙的木签：“先生在外，不如唤我的名字吧。”

        贾诩差人搬了一张摇椅躺在了院子里看书，不期然听见后院的墙上不同寻常的动静，转看去才发现郭嘉从墙上翻下来，拍了拍下衣上蹭上的尘土：“先生何故……”

        贾诩一时哑然，郭嘉便趁机将排队的木签到贾诩的怀里：“市井地方，耐心等等罢。”

        然而贾诩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他略显苍白的掌心，没有握住他的手，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先生，请吧。”

        郭嘉仍然笑着，随着与贾诩相拜的动作，耳上珠玉相撞的声音音清脆：“小殿下自便，稍后我将广陵王指给小殿下的家也一并带来，不知晚些时候，小殿下可愿意让我陪着四走走，我带小殿下吃这秦都里最地的小食。”

        郭嘉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话，边笑意仍然不减：“小殿下吃不完，便由我代劳好了。说好的请小殿下尝尝秦都小食，怎可言而无信？”

        贾诩的目光越过了摊主，扫了一眼坐在摊位里吃宵夜的人们：“先生，我吃不下这么多呢。”

        听见他叫自己，郭嘉立刻回了。他一回便瞧见贾诩微微低着，一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另一手握住手杖，被推搡得略有些狼狈；他心下有些好笑，停下来牵住了他的手腕，待他站好立刻放开了：“当心，正值上巳节，这儿的人确实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