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沙发上，她只看见了一摊放错位置的垃圾。

“你告不动我，小乖。都了律师了，还不明白么？”

昏暗的屋子，他让她坐在沙发上，难得一次没有动手。小女孩哭，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耐心地如同普通的父亲。

[你想打官司，可以。但是小乖，规则是人定的，从一开始就有私心。它可以托起来一分人，也会压住一分人，我在规则的上面，你长大就明白了。]

手指甲戳进了肉里，掌心被她掐出来四个月牙。她瞄了一眼光盘，上面被黑色的记号笔标注着日期。韶芍顿了顿，抬眼看向顾和军：“迟早会在法庭见面。”

男人笑得有些无奈，还算是个耐心的恶人，对吧，但小姑娘要撞破南墙，他能拉得住么？

顾和军把光盘推给韶芍，厚厚的一沓，伸手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拿便拿去，但只有一个条件，离你妹妹远一点。”

“你边最近不太平，别把旋旋扯进去。”

韶芍的目光沉了一下：“和那些组织有联系的是你，最能威胁到顾旋安全的人是你。”

“你知的倒是不少。”顾和军意外：“梁裕告诉你的？”

对方没回答，他也不再追问：“719孤儿案，感兴趣的话自己去查查。那群警察最近风声鹤唳的，怀疑我倒是情有可原，但是你为什么牵扯进去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顾和军了一下眉心，背驼起来更显老态了：“你不该来山城见我。”

“爸——”

顾和军还打算说下去，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顾旋拎着一兜鸡在玄关换鞋，看见韶芍也在客厅，愣了一下：“姐……”

她被顾和军赶去买鸡了，她爸爸只说有话要和她姐单独说，她走的时候也没来及通知韶芍。客厅的气氛不太对，姐姐是又和爸爸生气了么？

“回来了？”顾和军看向顾旋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都皱得松柔和。“中午留下来吃饭么？我让阿姨过来点吃的。”

顾旋有一小段时间没见到顾和军了，他最近忙工作，本来不及看她。是故她刚想答应，又转及想到韶芍，扬起的笑就僵在了脸上：“还是算啦，我和姐姐回舅舅家吃饭。”

“也好。”顾和军点，“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再好好陪你。”

男人说完便看向韶芍，目光里有送客的意味了。他一向谨慎，风浪尖不比平时，更何况韶芍在他这儿也过期了。

韶芍巴不得赶紧离开，她随手把光盘揣进包里，走到门口时又想起来文风和夏鸣来。

“你记不记得有个叫夏鸣的女孩？”

顾和军已经转朝着卧室走去了，闻声一顿，他转，看着韶芍有些莫名其妙：“谁？”

“夏鸣，有没有她的录像记录？”关于录像带的事情顾和军已经摊牌了，她也不想再绕弯子：“夏鸣的录像，我也要拿走。”

顾和军愣了一下，垂着眼想了一会，：“我也不是谁都录像，没这个人的。”

他看韶芍眉微攒，又补充了一句：“也就留了你一个人的，剩下的都销毁了。没这个人，不然就是我忘了。”

“什么录像？有我的吗？”顾旋在一旁嚷嚷，她听两个人说话云里雾里的，一句都不明白。

“没有。”顾和军笑笑，：“你姐姐小时候生病，就诊记录。不早了，我还有工作，你赶紧跟你姐回去。”

顾旋有些失望，惯归惯，但她爸严肃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发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