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巨大的黑暗之前，凌飞闪过无数的念。他希望李闯平安无事，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他想起来他还没跟周航那王八告别，想起了那年夏天推开门安详地躺在床上的母亲……

……

“你总跟你爸较什么劲哪，要是我有这么个爹，早变着法儿的孝敬他了。”

“你缺个砸场子的？”

“妈，东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漂亮吗？”

如果不是那强光和接下来的巨大冲撞，凌飞想，这会是他人生里最美妙的一个瞬间。不，即便他被撞得飞了出去，骨碎裂，浑哪儿哪儿都疼，却依然抹不掉上一刻的美好。

“那我八成……哦不，十成十就不会找你了，周航。”

“婚礼你来吗？”

“……”

南丁格尔的声音不敢恭维，但手指很漂亮。

“那不是在说北京吗？”

……

不等惊讶，沾了水的棉签已经来到眼前，然后一点点一点点濡了他的。

……

当凌飞明白过来那个糟蹋他耳的女人其实是南丁格尔时，凌老已经率领几个黑衣黑黑墨镜的彪形大汉把他的病床缓缓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当然，你们语文课上没学主席的那首词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别这样。”

“你……”

天堂是什么颜色的？金色？白色？透明色？凌飞觉得天旋地转，好多种颜色拥挤在视网上，就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不同的是万花筒会让孩子快乐，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难受。

7、第7章

“来吧来吧。”

“周航你他妈找的什么烂宾馆――”

女人尖锐的声音又来刺激耳，得，浑上下彻底不剩一块好地方了。

“禽兽！”

“别的呢……”凌飞总算历尽千辛万苦挤出三个字，然后悲的发现自己的声音成了砂纸。

“大宝子，你快点儿长大，妈还等着借你的光儿呢。”

“我不想跟你断。”

“宝贝，心肝儿，小飞飞……”

“拜拜。”

“别激动，对肝不好。”

“那咱俩不就成兄弟了？”

“天哪，我一直以为进产房的是我妈。”

“第一次都疼……”

……

“凌飞。”

咔嚓！

“随你。”

“行么？”

“我还想再来一次……”

“乖……”

“你他妈起开……”

“你脑子就不能按正常频率转动？”

“醒了醒了，病人醒了！”

“去你妈的！”

“胳

……

“傻样儿，东北的冬天，比那词里说的还要美上千倍百倍。”

“我想去看。”

推开他，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的接受。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哎，在呢。”

“断掉得肋骨伤了肺。”不知谁那么有眼色给老儿送来了椅子，于是此刻，老儿就坐在病床前，而他的背后，则是那人肉铺成的黑色屏障。

凌飞想说老儿你不用这样高度戒备，我现在四条胳膊都不属于自己了，也不知是神经断了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抬也抬不起动也动不了，更别提突出重围了。可他刚一动嘴，疼痛便像一针扎了他的神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