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片刻，重新再启程前，温景然从副驾的位置换到后座，趁着夜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继续赶路。

离S市只有30公里时，代驾憋不住三急，在最近的服务区停车。

她垂下眼，翳合着，低声：“温景然，我们还是……”

应如约倚着椅背，心里闷得难受，她转看向车窗外不时沿着服务区入口进来调整休息的车辆。

黑暗的车厢里，他那双眼幽深如墨，竟比这夜色还要烈。

闭眼假寐的人终于睁开眼。

她不敢，不敢拿以后赌注，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温景然的。

车内双闪的安全警报灯发出“嘟嘟嘟”的提示声，规律得像鼓点。除此之外，就是难言的沉默。

无数个无数个的理由，她矛盾，也挣扎。

话落，生怕应如约不够内疚，意味深长地多看了她两眼。

应如约没听到他的回答，悄悄觑了他一眼，继续：“我克服不了，遇到事的时候甚至变得不像自己，好像以前一个人都是白活了，遇到事情只想依赖你。我也害怕继续下去，会毫无结果……”那时候她肯定已经深爱到无法自，她本不敢相信以后的自己不能平衡工作和他的关系，变得自怨自艾，毫无自我。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被扣着腰狠狠地拉进他怀里。

温景然微微抿，搭在车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坐起来，侧脸的线条被夜色模糊，看起来比往常更冷了些。

个代驾。”

她了，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那种无力感，就像在啃噬她的灵魂，从麻到渐渐深入，深入骨髓，痛不生。

他压着怒意，尽量克制着，不去吓到她。

她就是困在阴暗里，连日光都不能驱寒的绿苔。

回程仿佛总是比来时更快，路程过半时，因外婆有些晕车，不得不临时停靠在紧急停车带稍作休整。

夜色沉闷，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放大。

向欣也顺便下车，一车人瞬间走得只剩下后座的应如约和温景然。

她就是胆小，可一边厌恶自己不能洒脱勇敢，一边又无法摆脱这样的自己。

他不应该被她束缚在自己的怪圈里，他这样的人，适合比自己更好的。那个女孩心里阳光，独立自强，有爱他爱到飞蛾扑火的勇气。

应如约后知后觉的害怕，她抿着，努力说服他：“说好试试的，既然试过了不合适那就……”她一顿，在他犹如实质般的目光里怎么也说不出“分手”二字。

向欣倒没留意温景然和如约之间的暗汹涌，委实觉得太过麻烦他，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到上了车，仍旧在感谢。

她下意识把玩翻转着手机，那句憋了一路的歉终于脱口而出：“对不起。”

她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自卑自己不够好。

高速路上车汇聚，一盏盏车灯远远照向远方，像汇入灯河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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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天时短，五点左右的光景，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