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也在此时转看了眼坐在麻醉机后的应如约，她低着，不知在想什么，坐在那存在感像空气一样。

温景然毫无波澜地抬眼看向双眼泪的那位护士，沉默了几秒，交代：“让下面医生打印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去洽谈室和家属谈一下手术风险和手术过程。”

他立在手术台前，影静默得就像是一座立的高山，巍峨不动。

应如约觉得难的。

如果之前不孕她还能求医问药尝试各种方法，这以后她连安自己都无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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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然上台后，仔细地探查了腹腔结分的块。一回，见妇科医生屏息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微微点，确认是癌转移。

以请你们普外科来台上会诊。”

闻声，应如约抬，看了他一眼。

应如约生怕刺激她，和她说话时都轻声细语，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

他一来，手术室里的热闹就跟沙漠荒海中的海市蜃楼一般，眨眼不见。

即使是医生护士，见惯了生死场面，可对待生命垂危或于死神阴影下的病人时仍旧会心怀怜惜。

手术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没人敢随意开口说话，也不敢当他的面聊病人的私密和八卦，生怕踩了温医生的底线惹他不快。

护士很快出去。

可当她术后醒来得知自己连子都切除了，也许会崩溃吧。

她的那位先生还把怀孕了的二接回了家里，等得知她切除了子，怕是婚姻状态都难以维持了……

毕竟这位病人的执念就是为丈夫生个孩子，不她是出于用孩子挽回自己先生的心，还是借孩子巩固自己正的地位，亦或者是别的。

这大概是今天最惨的一个患者了，本就因为不孕四求医问药，那么苦的中药都坚持喝了数年，结果到来，全子双附件切除，还……

病人已经苏醒，睁开双眼后，那双眸子似蒙上了一层灰，黯淡得几乎看不出瞳孔原本的颜色。

手术结束，应如约送病人去恢复室。

还真是像妇科医生说的那样，趟过这趟鬼门关，她还得再熬过一次炼狱。

等待的间隙里，妇科医生主动向温景然科普了一下这位病人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位病人的情况实在有些棘手。手术对于她是一重鬼门关，等趟过这趟鬼门关，她还得再熬过一次炼狱，也不知她能不能看得开。”

“好。”他抬眼，和妇科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再开口时，已经说了一天话的嗓子嗓音嘶哑：“我知了。”

说到后面，她渐渐哽咽。

刚出去让病人家属签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护士顿时没忍住红了眼眶：“病人家属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哭得都不上气，又是担心病人的健康，又绝望她切除了子后彻底无法拯救她的婚姻。老人家年纪很大了，手指都跟枯树一样，握着我的手让我和医生救病人……现在，现在又……”

看不见，可又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