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自己名字？”

“以前以为官的人都很了不得。”柳心悦，“见了沈大人才知，原来这世上真有连只鸡都不舍得买的清贫官。”

那年水灾过后，好多崖州人沿岸捡孩子，岁数小，不记事，脸齐整的男孩女孩，捡了或是卖进歌舞坊，或是收进自家的小作坊。

沈情：“也不是……”

到第四日，柳心悦与她一起到东市，看到沈情眼巴巴又舍不得荷包的眼神，掩嘴笑了。

那年夏天，娘还大着肚子，她印象中，水坝决堤前的那晚，爹爹还跪在地上，将耳朵小心贴在娘的肚上，她去看，爹还玩笑说，晴儿，养不起了哟，爹和娘把晴儿扔掉好了。

柳心悦：“虽然跟着公公嬷嬷们天南地北的跑，但因我们歌坊都是家乡人，所以大家的吃的也都是家乡菜，要是哪年银子多了，就会春风笑大家一起吃。沈大人放心交给我吧，不说的能有多好吃，但家乡味是一定有的。”

“也有可能是四岁，我只记得自己春天生的。”柳心悦，“上面有个哥哥，下应该还有个小妹妹。”

“你？”

沈情迭声说不用，柳心悦却付了钱，提上那只鸡，问沈情：“大人是要养着，还是今天炖了吃？是只公鸡。”

沈情高兴：“你跟我真的一样呢！我爹娘叫我晴儿，也不知哪个字。我上有个姐姐，有个哥哥，我是第三个孩子，现在还剩一点印象，我娘……”

要说她不应该如此抠门才对，可沈情就是觉得别扭，似乎那钱都不是她的，也永远不会属于她，因而也没带，只从大理寺支了些官饷来了临昭。

“……我原先承诺小乔，给他咱们崖州的春风笑。”沈情为难，“可实际上……我不怎么会。”

“啊呀，我以为什么难事。”柳心悦，“沈大人不会，我却是会的。”

“诶？那你我二人应该是同岁！”

“哼，才不，把你们扔掉！”她跺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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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她钱不少，清贫二字可着实谈不上。宴回来后，太后小皇帝沈非以及圣恭侯都给她赏了许多钱财，一些官员见了，拜帖跟银票一起送到她的新宅子里去。

沈情红着脸了声谢，与她攀谈起来：“水灾那年，你多大？”

沈情在临昭住了三日，大多时候都是在县衙里帮忙理一些杂事，心里闷着一口气不畅快的沈情每日都会拐到东市，到卖鸡人那里一圈圈转悠。

沈情了口气，平静下来，摇了摇，对柳心悦笑：“我若不是昭懿太子救上岸的，如今可能跟你一样。”

“可能五岁吧。”

“沈大人运气真好。”柳心悦语气自然，随后又，“我运气也不错，我是长大后才知，养大我的嬷嬷也是我们村的，她不舍得卖我，为了给我口饭吃，带着我跟了乐坊

“算了，我给沈大人买吧。”柳心悦问了价格，好笑，“我以为多少，唉，不知的以为沈大人看上了一只金鸡，才三十文……”

她虽不是世家小姐，却幸运的沾了太子的光，有了世家小姐的命，因而下厨这种事……沈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柳心悦摇了摇，苦笑：“怎么会，我只记得爹娘叫我馨儿，也不知怎么写。”

问了价格，更是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