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站在屋内，环顾四周，淡淡扫过墙上的血迹，对一旁的李甲说：“节哀。”

不成路了，还是我儿子给背回来的，回来瞧见家里的惨事，坐在地上差点哭断气……”

李甲也终于闷声应了，中间主屋的门窸窸窣窣，好一会儿才开，从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最大的多七岁，缺了颗牙，看见沈情上日一照泛光的官服，尖声叫，“姐！别读了，来看大官！”

主屋地方不小，进门左手边就是床，床尾是李甲媳妇的梳妆台，右手边是俩装衣置物的木箱子。桌椅都在西侧放着。

李甲愣了下，彬彬有礼：“大人请。”

沈情：“我是大理寺司直，姓沈。今日来是按规矩复审此案，了解些情况，乔仵作。”

“是啊，我们都没当真的！”村长说，“每次他说要杀了嫂子，被他嫂子听见可是要挨一顿打的，挨打时抖抖索索跟个小鸡似的，嘴里说着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们都当他没这个胆。到了，就是这里。”

看来是哭惨了。

沈情心：“这兄弟俩，都生的一副好相貌。”

乔仵作当然不是真神仙，一路走来，鞋边缘也多了些泥。

看到床板上留下的那摊血迹，沈情眸光微闪。

“当日是在何发现的尸首？”

“李甲！”村长连喊了好几声，李甲没应声，倒是旁边王舍家的小孩儿们扒在墙看热闹，冒出参差不齐的三个脑袋。

沈情：“如此近的距离，想来有丁点动静，都能听到。”

村长高声：“李甲，大理寺的大人来看你了。”

材修长，双笔直，穿着旧衣短衫，额前飘着几缕碎发，眼睛布满血丝，下巴起了层胡茬，表情很是萧索。

“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来，可有什么事？”这位李甲一开口，声音跟昨日乔仵作的声音有一比，都像锈铁锯树。

村中土路不似四方街和刑用青石板铺就的路，昨晚细雨了泥，村中土路虽不及大雨过后的稀泥土粘脚，但也在鞋边缘留了土痕。

沈情打量着院子四周，脚踩进院子，见鞋面上溅起的泥点，想到乔仵作走的一脚鞋不沾尘好路，立刻去看他的鞋。

乔仵作抬起眼，默默无声地看向沈情。

沈情点，若有所思：“听起来很是悲痛，夫妻俩的感情一定很深。”

村长推开院门，请沈情和乔仵作进来。

沈情看了眼床，床上的被褥卷了起来，搁在床，被褥下的血迹渗下来，留在了床板上。

李甲垂目，神色哀伤。

地上应该只是用扫帚打扫了，血迹淡了不少。

“李复这个人，经常会说要杀了嫂子这种话吗？”

“李甲这孩子，老实本分，在外挣的钱都给了媳妇，他媳妇要说也不错，李甲常年不在家，家里大大小小一堆事，都是媳妇办的，就是嘴上说的话不中听，跟刀子似的，老是骂李二子，唉……这疯子，真是作孽啊！”

李甲与李复五官相似，眉大眼，鼻嘴正，许是在外工时间久了，他晒出一古铜色的肤，衣袖高高挽着，出的肌肉结实有力。

“主屋。”

李复家的房子在小林村最东边，共三间屋子，砌了矮墙，围起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院子，东边屋旁用木围了个猪圈，两不大的小猪正在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