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看现场。”沈情说。

“是桃木匣的角……”乔仵作细微的气，努力让她听清，“后枕骨那里，不是这样的伤。”

李复飞快地爬过来，又抱住陈固手上的扫帚，口中叠声：“给我！给我！”

沈情问：“兄嫂……李复哥哥呢？”

沈情站起来，问陈固：“陈大人，这案子是什么时候报到刑来的？”

乔仵作走来，撩了衣摆，双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努力出声介绍：“你看他前额……的伤。”

“让我看你上的伤。”

许是听到了爹娘二字，李复抓住了沈情的袖子，如孩童般，巴巴念着：“娘……嫂嫂……”

地输个光，活生生把父母气死，他自己大病一场疯了，疯了后才戒了赌，平日里跟哥嫂一起住，不能帮兄嫂活，还要兄嫂照料，整日在村里晃，跟小儿们疯耍，唉……”

陈固便举起扫帚抵着他，高声呵斥着，让他老实点，抹了把汗，对沈情说：“沈名，这就是李复。”

“这伤创面平整，一定不是匣子砸出来的。”沈情拇指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李复的手除了脏，竟无半点伤痕，想来应该是从小未吃过苦下地劳作过，连茧子都摸不到。

“人提来了。”

尽瘦脱形了，眼神也浑浊了，可要洗干净脸，梳了，这人定是个好相貌。沈情笑：“爹娘生了副好，可惜了……”

“解释不通。”沈情说，“案发当日又无人目击，不能这么草率定罪。当死者和疑犯都呈现出解释不通的

这李复还没洗脸，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有的被他用手搓了，成了碎屑，挂在眉上，脏兮兮的。

两位狱卒提着一个发蓬乱形干瘦的人进了提牢厅，那疑犯手脚皆负铁链，拖在地上哗哗响，他口中念念有词，蓦地又是一声尖叫，似哭似笑。待把他放下，狱卒一松手，他便探着手，向陈固抓来，眼神发痴，大声喊着：“扫地！嫂嫂我给你扫地！”

好一会儿，她收回手，说：“刚刚好像哪里不对，嘶――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沈情好奇：“汤面薛家？”

“深的。”前额那伤清晰可见中间被角状物敲出的痕迹，比普通的伤要深一些。

“前天事发就报上刑了。”陈固说，“一般这种证据确凿的案件，定罪也快。这不，我们昨日就把案宗交给你们大理寺复审了。”

沈情走过去，蹲了下来，在陈固的惊叫声中，掰开了李复的手，拿至眼前。

廊外传来狂叫声，惊的陈固失手摔了茶杯，口中骂着晦气，拿起门后扫帚打扫碎瓷片。

陈固奇：“沈名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开面馆的，面得还不错，就在西街码前，沈名可以去尝尝，尤其是老板娘的阳春面，好吃极了。”

“家中田地被李复输光后，李复哥哥凭借拳脚功夫，到汤面薛家给人看护院子了。”

陈固举起扫帚，作击打状，把李复吓得抱起，蜷缩成一团，至墙角瑟瑟发抖：“嫂嫂打我！打我！”

她看向扫帚，又看了看安静下来，像受惊的孩子一般偷眼看她的李复。

沈情咦了一声，抬仔细打量着李复。

沈情按住李复，转了个，拨开结着血痂的发，看到了乔仵作说的那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