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了。她提着剑走向那个残废，远不如那个女人容貌十分之一的端柔长公主有一双肖似她的眼睛。

明明她才是太子妃，却成了太子和独孤茜之间多余的那个人。

她甚至没能够在女人走之前再牵牵她的手。

独孤茜用这双眼睛看着她叫姐姐，着泪水给她包扎练武的伤口，带着笑意给她绣成双的蝴蝶，盛着欢欣陪她游湖踏青。然后用最无辜的眼神，最清纯的姿态，夺走了她应有的一切。

她恶了这双眼睛二十年。

里死了许多人，不介意再多一尸。

赵瑜也是个蠢东西。他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可以，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手藏在他那金闪闪的太子衔后面。

不甘，愤怒，痛苦，难过，怨怼，她在一个个独自拭泪的夜晚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世间一切感情都是虚假的，自私的，肮脏的。应该毁个干净。

赵妙元潜伏隐忍，把所有的痛苦懊悔恨意攒成毒牙藏在无害的“长公主”份后面。

了这么多年的隐形人，她第一次被这里所有人知晓关注，是和个下贱的太监厮混胡闹到被撞破情。

当喧闹渐渐静下去的时候，天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一个美丽温柔善良集世上一切美好词语于一的女人上。让张扬无二地美了一辈子的她那么丑陋地离开人世。那是嫉妒。恶臭的嫉妒。

赵妙元每天晚上都在回忆十来岁时母亲离世的那个晚上，嘶吼哭叫的女人吓坏了她，她嚎啕大哭地婢女去找大夫找父亲找太子妃，跌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独一人的后果就是和孙妍照一起痛苦地成长。

赵妙元闭上眼睛，那些死亡和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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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久，嘶喊哭叫喧沸人声响起。远远地传进赵妙元耳朵，仿佛人间炼狱，听不见刀剑破肉的声音，听不见血涌的声音，听不见颅落地的声音。

浸透血的衣衫并不舒服，但是孙妍照现在却想的是再添些血为自己的铁甲增色。

隐约有兵铮鸣，赵妙元侧过，微微笑了。

她的丈夫，她的尊荣，她的未来。她的一生。

他现在依旧蠢，妄想挣脱了世家的控制，却不想想孙柳萧王杜家，哪个是好想与的。以为坐在那个椅子上就真的至尊至贵。蠢到天真。

她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不再庇佑那个蠢女人，她就死在了深宅里。

赵妙元披散着发，眼睛通红。

世家被分权，五大姓渐渐凋敝，背后错综复杂，赵瑜却以为只需要把尚书、太师、殿阁大学士手中的实权分散，提新臣上去权衡便一劳永逸。

却穿着一戎装。平素端庄周正，雍容大方，脱去礼服上战甲，却是肃杀的一副模样。上沾着血，打了她的甲。走进殿里的时候还有血在滴落。

为了这一切至今不肯立太子。他若聪明些，五姓妃子

孙妍照痛恨她的背叛。更痛恨她背叛自己夺夫夺家之后还是一脸天真，照旧叫自己姐姐。因为她，孙妍照是人人艳羡无比尊贵的太子妃，也是被耻笑丈夫爱妾室三年无出的太子妃。

是皇后。

解开沉重的黄铜锁，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却可以从无数从刺耳到戛然而止的尖叫听出来，那是如何残忍如何血腥的场面。

没有人来告知赵妙元发生了什么，她仿佛被一切遗忘，在没有一盏灯的偏殿一件摆设一块石似的，自个儿不动，也没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