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个耳背的老嬷嬷，青芙殿里的人都来了又走。

内侍力气大，若是换了女，怕是狼狈得不行。

她面前的小几上糕点都是碎的茶凉了许久，那壶给女眷用的甜酒倒是刚上来的，还算能入口。

“公主，夜寒，可要关窗？风大小心着凉。”燕三拿着木梳给她轻轻地把发理顺。但是发丝不少打结，他要小心到极点才能不扯痛赵妙元。梳完掉了不少。得亏她发量大，换了个人这么掉发怕是迟早秃了。

原本继承了独孤夫人还算姣好的容颜被衬托得阴郁了许多。在角落里不比一盆小花小草有存在感多少。

如今这般落魄倒是七八岁时在父亲膝背诵诗歌被夸聪的长公主所不能预料的。

小太监骨骼，虽然去了，力气倒是大，心也细，穷人家出的不比那些最次都是商贾人家女儿的婢，能吃苦，倒是从那时候伺候赵妙元到现在。

哪怕生下个病殃殃路都走不得的女儿也不见那时的太子嫌弃。

哪怕是最不得仿佛空气般长在这皇城里的端柔长公主，也是有几个婢被打发来伺候的，只是这个时候也不知跑哪里去偷懒了。

殿里倒不至于破败，却都写着寒酸。中秋的好日子，连盏喜庆些的灯都没有，

婢有眼色，知伺候好了谁才能讨到赏，被派到角落的十一二岁小姑娘都知往前送盘酥递壶茶。

燕三投了几把帕子给她干净脸，又往小厨房接了几热水给她泡手泡脚。

端柔公主穿着旧衣裙，倒还知在这个热闹的时候挑件合品级颜色的，却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发髻挽得中规中矩，铅华不染胭脂不沾，寡素的一张脸白惨惨地被角落昏暗的光照着。

燕三取了水来给她梳洗。今儿个特意盘起来的发散开披下来，也不知是质弱还是营养少了，发尾枯草似的黄。

燕三是一直跟着长公主的。她的起居原本应当是贴婢女负责，但是她瘸，有一个不知哪家进来的大女有能耐告到皇后跟前去哭诉，一向心慈的皇后娘娘就改了规矩让青芙殿的婢女些轻便的活儿，派了个刚进的小太监到长公主跟前。

赵妙元坐在推椅上，燕三是伺候惯了的，推得稳稳当当一点不颠簸。回青芙殿去，过一个个槛，燕三连梨花木的椅子和长公主殿下一起抬起带进去。

院里冷清，月亮亮堂得连一丛丛的杂草都一清二楚，青芙殿说是殿，其实比京城民间哪家富的院子都不如。

但凡有能耐的人都不会甘心留在堪比冷的青芙殿，长年累月没个贵人问一声，油水没有，更是一步都爬不上去。

赵妙元:“关吧。叫孙嬷嬷早些睡，今儿个不需要人守。你留这就就是了。”

赵妙元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嬷嬷和皇后禀了长公主离席，皇后没说什么。

等忙完了，孙嬷嬷

母仪天下的女人，哪怕眼角有了细纹，一举一动都是仪态万千雍容华贵，成熟端庄，常年居高位的那种耀眼不是稚的公主们能够夺走光芒的。

她带着恰到好的微笑，目光仍旧在宴会上，状似随意地抬起保养得依旧细光的手挥了挥，嬷嬷便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离开了。

长公主喝完了那壶甜酒，默默地就退了。

她的贴内侍来把她扶上推椅，那把推椅还是帝王未登基前在太子府叫好手艺的工匠打造的。那时独孤夫人还在，恩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