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夕阳藏在云层后,周围霞光万丈。
“我舅舅也是很早就知
了,对吗?”陈年收回视线,她想起路招弟和自己提过,舅舅曾喝得酩酊大醉躲在后院哭,算算日子,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一
碎了半个屏幕的旧红米手机、一个穿着发白红绳的玉坠,一支看起来很新的黑色录音笔,还有一张银`行`卡。
si m i s h u wu. c o m
这就是路如意留给陈年的全
东西。
“我妈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当晚,陈年把自己关进房间,手里握着笔,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写着,脚边层层叠叠堆了一堆废纸。窗外天色蒙蒙亮了,她这才走出来。
陈年没再说话了。
陈年伸出双手,纤细的十
手指都在抖着,缓慢地穿过稀薄染着金光的黄昏空气,她终于还是稳稳地接住了,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夺门而出。
“我妈妈……走的时候……还……”
程立学年纪大了,
受不住,昨晚就先去镇上宾馆休息了,只有程遇风留在陈年家,他守着陈年房间的灯直到夜深,不知不觉也在椅子上睡了过去,不过睡得不深,听到一点动静就醒来了。
一定是不安心的吧?
陈年摇摇
,不再问下去了。
程立学说:“6月16日晚上九点零七分。”
“程爷爷。”
从前,路如意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过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连哪块青石板下隐居着蚂蚁他都一清二楚,旧地重游,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他给陈年带来了路如意的遗物。
程遇风看到只有爷爷一个人过来,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就大概猜到容昭那边应该是又出什么事了。
陈年对程立学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程立学慈祥地看着她,千言万语哽在心
,最后只是说了句,“好孩子。”
下午,她提出想回家,程遇风问过医生,得到允许后,办了出院手续,日暮西斜时分,两人一起回到了桃源镇。
没有告别。
她知
自己等不到的,但她依然要等。
路如意走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合眼。明明知
不可能,可她的余光还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在等自己在这个世间最牵挂的那个人。
程遇风发现她有什么不一样了,盯着她发间别着的一朵小白花,半晌才点点
,“好。”
程遇风“嗯”了一声,“当时,他和我爷爷一起上山的。”
陈年站在水井边刷牙,初冬清晨微弱的阳光照在她
上,肃穆的一
黑衣无形中被柔化几分,她吐出混着白泡沫的水,跟程遇风说,“我待会要上山一趟。”
就像抱住了妈妈,给了她最后一个离别的拥抱。
没有吃早餐,两人一路迎着朝阳来到山
“机长,早。”
年年,对不起啊,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你一个人的,不要怪妈妈。如果可以,妈妈多么希望能看到你长大成人结婚生子那一天,可妈妈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那晚,陈年就在A市的某个宾馆,她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惊魂未定,而她妈妈就在相隔不远的中心医院,走完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段路。
陈年家的木门前,伫立着一
苍老的
影,正是从A市远
而来的程立学,这是他第二次来到桃源镇,可四周的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