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不知该怎么往下接话了,下意识去看站在门外的程遇风。

陈年找来一把大伞，带着外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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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舅舅舅妈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不可思议的，但一想到，叶伯伯和他夫人十几年来的苦苦寻找,又发自内心地替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得以团圆感到开心。

程遇风走进去,外婆看到他,像和熟人打招呼似的笑着点点,“你来了,吃饭了没啊？”

外婆坐在椅子上，枯瘦的双手扶着椅背,脸上又浮现担忧：“年年,那你爸妈什么时候才来接你啊？”

小时候的陈年是这片水域所有可食用生物的最大天敌，不是虾、螃蟹，还是鱼和螺蛳，只要落入她的手中，当晚就会成为餐桌上的一美食。

她这次倒是没把程遇风错认是女婿陈烨了。

“嗯，”程遇风换了个说法，“我吃的是清炒苦瓜和白灼菜心，也还不错。”

“不像我家年年，从小到大一点苦瓜都吃不得。”

“我也吃过了。”外婆很开心地接上去说，“吃的是炖茄子和番茄炒，还不错，你呢，吃了吗？”

空气也格外清新，伴着悠悠鸟鸣、汩汩水声，时间仿佛也变得慢了下来，很是惬意，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不远是小溪。溪水清澈，青石、落叶和游鱼怡然自得地栖息其中。

上午十点的阳光还比较，不过也只是照了一小段路而已，三人往后山的方向去，走了几分钟，眼前就出现一条林荫小路。

她又想起了那件好玩的事，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吗？”程遇风意味深长地看陈年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想起了在金叶酒店那回，他给她舀的两碗苦瓜汤，陈年摸摸鼻尖，躲开了他的视线。

外婆又问：“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啊？”她自言自语起来，“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好日子。”

程遇风估摸着叶叔那边没这么快结束，于是也陪着她们一起去。

程遇风见她乐不可支的模样，

外婆以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里里外外地忙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本就是闲不住的子，要不是顽疾缠，估计还能背着背篓上山打草采药。

“你爸妈怎么能这样？！”外婆语气很不满，“再忙也得来把你接回去啊。”

陈年想到外婆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昏睡，老闷在房间里，长期以往，神只会越来越差，难得天气好，她建议：“外婆，我们出去走走吧。”

桃源镇上的大分树木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很少人为因素干预的缘故，还保持着原生态的面貌，向阳枝繁叶茂，背阴略微稀疏，如同两只合拢的手臂，罩在小路上方，连透下来的阳光都被筛得细如银线。

记得前年夏天，陈年每天放学回家就带个小网兜过来，最后几乎把溪里的螺蛳都吃绝种了，反正去年确实连一个螺蛳的踪影都见不着，所以此刻看到卧在石上的螺蛳，她有一种久违的、像和故人重逢的兴奋感。

程遇风摇摇：“还没。”

陈年对此已经习惯了,她耐心又温柔地哄外婆说：“他们忙着呢，没这么快过来。”

“年轻人不要吃这么清淡，”外婆看起来很有聊天的兴致，“不过苦瓜好，多吃对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