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罗杜文有些伤怒，喝令：“宥连，你的力气呢？！”

正打算说什么，外传来杨盼咋咋呼呼的声音：“水来了！”

叱罗杜文抬眼望了杨盼一眼。他和她的父亲是老对手，十几年前与杨寄交锋时也打过她母亲的主意，但是此刻小姑娘的笑容不带虚伪。

而叱罗杜文是何等聪明的人，自己苦笑了一声。

王蔼不可察觉地一挑眉，然后点点说：“好,先离开是非之地,再慢慢想法子吧。回扶风，还是回瑙云？”

杨盼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说：“很好喝的！我阿父有时候练兵后上有瘀伤，阿母就用泡了玫瑰花的蜂蜜水给他喝，说是玫瑰行血化瘀。”

他自然还有私心

她着肚子，直接侧着子推开低矮的帐篷门，差点额角撞上门楣，手里是一只致的银碗，到得公爹面前，她一脸可爱的讨好神色，把碗送到叱罗杜文边。

罗逾一口峻拒：“我父汗子骨现在这样，我不忍心折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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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有痛觉。

叱罗杜文看着自己的双，手颤巍巍去够，半日只是息，然后好一会儿才说：“我腰里痛，是不是伤到脊椎了？”

见罗逾一脸诧异，他说：“我看看手还会不会疼。”

他眼角余光看见儿子目中似有话说的光，闪了闪又黯淡下来。叱罗杜文闭上眼睛想：英雄末路，不是落在势均力敌的对手手中，而是落到儿子手里，偏生这儿子，跟自己有仇。

但是接下来到，那就活活感觉只是两块毫无知觉的死肉了，用尽力气也无法挪动双分毫；解手刀先只敢轻轻戳一戳，在他的要求下戳到陷下去深深的印子，就快出血了，他还是没有知觉。

王蔼从罗逾口中得知叱罗杜文居然活着,而且居然就在罗逾手中的时候,一时也是不敢相信的。他小心看看罗逾的脸色，问：“既然如此,我们倒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一直以来最口不积德的人终于说了句人话，罗逾稍稍松乏,说：“我回扶风，你回柔然，虽然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但是需要时可以互通信息,两面夹攻，首尾呼应，比单面来得好。”

他听见罗逾终于没有说话，而是悄然掩门离去，脚步橐橐，渐渐远了。

蜜水的甜香和水里盛开的一朵朵艳红色玫瑰花的香气一起扑鼻而来。

他黯然想：就算水有问题又怎么样？他如今还有什么拒绝的能耐？

罗逾和军医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这一生已经是笑话了。

叱罗杜文重新睁开眼睛，脖颈僵，但是还能动，他四下打量，枕是棉的，枕屏是木的，碗勺是银的——都没有用。汗巾倒有，可惜自己没有力气给自己投缳……

颤抖着，慢慢抬起来一点点，指尖颤巍巍动弹，他对罗逾说：“你用解手刀轻轻割我指尖一下。”

☆、第一八.九章

罗逾嘴角一抽，不得不说：“父汗！天气转，您这子骨……若是再添外伤，只怕会难以愈合……”

叱罗杜文抿着嘴没有喝。

他张开嘴，抿了一口水。蜜香和花香从口腔到达咽，然后这种馥郁升腾起来，美好和惨淡也同时升腾在他怀里，恹恹：“好了，我想睡会儿。”

再等一等吧，不想活，总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