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走的方向应该不错，但柔然即使是汗王也是住的帐篷，逐水草而居，所以花了蛮长时间却也没有找到。干粮不足，只能猎捕。就是那天傍晚打猎时，遇到了乌由公主。她被一群狼困住了，边陪伴的侍卫或死或伤。我第一次接草原上的狼群，也不晓得厉害，听见她舞着火把尖叫，脸在火光里特别惹人怜爱。我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

王霭并不被他激怒，却伸出右拳。

“我在南秦苦练了好久的鲜卑语，带着你昭示份的短剑，到了茫茫草原之后，想要寻找柔然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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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手已经被狼牙咬伤了，但是那种情景，连痛都不觉得，连怕都不觉得，就觉得除了战斗别无他法，我要是怂了，我和她都得送命，所以只有至死战斗一条路可以走。狼的爪子挠我上的甲片，发现伤不了我，而我趁这个间隙，用左手抠出狼的一只眼睛。这下就是它怂包了，想要逃走。我顺势拿起掉在地上的刀，一刀砍断了它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我听见乌由举着火把在打狼的脊背――火光是狼所惧怕的，我怕她一时意气，弄熄了松明，再燃起来可不容易，就凶巴巴骂她，叫她快走。

王霭面色变得阴沉，却并不出语，他左右看看，确认窗严实地关着，而且窗外并无其他人的影，才说：“你以为普天之下只有你懂感情？！你以为你抢到了广陵公主我就只有随便的份儿？！罗逾――啊不，叱罗宥连，你目光短浅，视野狭小，广陵公主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罗逾看着他，竟然无可辩驳，最后冷笑：“我要为乌由公主一叹――原来说来说去，你还是宁愿放弃她。说好的深情厚意，大概只是哄哄阿盼这样的淳厚女郎。”

“当时就听见狼王的嗥叫。我踉跄地站起来，举弓冲着那双最大最亮的绿眼睛就，不知了多少箭，那双绿色

他冷笑着：“怎么，王领军如今子骨不行，就剩张嘴行了？”

罗逾当他真的不自量力要打架，暗暗稳住下盘，等着他先出拳便好反击。

他说得很淡然，但听的人很心惊：

王霭的拳，颤巍巍伸着，他把袖子捋到肘，罗逾这才看见从拳到小臂上绵延着好几条蚯蚓似的伤痕――若不是伤口很深，不会长成这个样子。

王霭并不怕他的怒声，背虽佝偻，气场却依然很足，仿佛还是当年他领军将军而罗逾只是麾下小职一般。

罗逾几乎要抡他一拳，是想到他现在孱弱，近乎废人，自己胜之不武会惹人耻笑，才把这个念压了下去。

我不会伤害阿盼！”罗逾断喝。这又是在拿他的黑点戳他的心。

“第一次晓得，狼捕猎是有阵势的，比人还狡诈有经验。狼王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幽幽地在远看着我们，手下的狼也分等级，听它的嗥叫声指挥包围或袭击。我就被一竖起来比人还高的公狼袭击了。它一掌就打落了我右手的刀，它的獠牙冲着我的脖子就咬过来，我一时情急，为了保命，把右手伸进了它的嘴里，扯着它的，不让它咬到我的要害。”

王霭回忆起这一段，大概自己也心惊，目光沉沉，仿佛也在闪着荧荧之光。

“我不能赌。”

王霭自己说：“你应该认得出吧，这是狼的牙齿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