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点点，在她脸上偷了一香：“一个人，会不会嫌冷？”

杨盼摇摇，从楼船的窗里往外看，黄河的波涛平缓，一一的浪，折着夕阳的光：“我只是有点想家。”

罗逾耐心地一一告诉她：“你的侍女们，值夜的睡外间好伺候你，不值夜的睡楼下，一睡楼下的还有建德郡君皇甫亭。她一路上不声不响的，我倒怕大家怠慢了她。”

罗逾知想家的苦，环着她说：“可不是呢，我在外五年，一到害怕、孤寂的时候就会想家，想家里的小火炉，想阿娘织布‘噼咔噼咔’的声音，想我那个年幼早夭的妹妹……不过你放心，害怕、孤寂这种，我都不会让你有。”

夜晚降临得比南秦晚，杨盼打了个哈欠，看看外漫天的星子，连黄河水里也是一层密密的银光，她放下帘子，关上门，抱住被子睡觉。

罗逾愣了愣，又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诧异地感觉自己为什么对小时候的生活这些点点滴滴完全没有印象？

喝了一口茶，表情有些纠结，但是还是咽了下去。

没想到北边的气候真和建邺不一样。建邺的夏天像个蒸笼，秋老虎也厉害，往常这个时节，晚上肚子上搭条薄巾就够了，今儿白天还不觉得，晚上居然盖着丝绵被子还有些凉。半夜三更的，在别人家的楼船里，箱笼都锁在下，杨盼也不想麻烦人，把衣裳盖在被子上，蜷着子打算糊弄一夜算了。

杨盼笑：“就像小时候的摇篮一样。”

杨盼笑着吃肉吃饼，最后从银壶里倒出茶，看了看，又嗅了嗅，说：“我不挑的，我饿肚子都饿过，什么都吃得惯。”

罗逾挨着她坐下，帮她把裙摆理顺，笑：“到平城，车的话十天吧。”

她转过脸，亮晶晶的黑眼珠望着罗逾：“晚上，我睡这儿，你睡隔？”

突然，门上“笃笃”响了两声，杨盼因为冷，睡得浅，

又问：“怕苦吗？”

杨盼笑了：“这才初秋，才不冷呢，我都怕自己晚上踢被子。”她又左顾右盼：“我的侍女们睡在哪儿？”

杨灿摸摸自己糙的脸，嬉笑着告退了。

晚饭也开出来了，罗逾真像照顾新媳妇一样照顾她，盘盏全端在杨盼屋子里，也不要人伺候，自己拿解手刀给杨盼切肉、卷饼，桌上有煮的新鲜羊蝎子骨，他怕杨盼不习惯捧着骨啃，耐心地一点点把肉给她剔出来，剔成一盘子推到她面前。最后问：“饭后有茶，不过我怕你喝不惯，偷偷从中原带了些团龙，就是这里烹煮的不全，可能没那么好喝。”

却说杨盼，跟着罗逾踏上了楼船，里相当阔大，是一间一间的屋子，都装饰得豪华，但是花纹带着游牧民族的特色，看上去好不习惯！床榻也是高床，可以垂坐着，她甩着两条，把裙子翻出波浪来，抬问罗逾：“他们说，船是晚上到岸，驿站不干净，行馆又远，所以下了锚在船上住一夜。那么明儿上了岸，还要走多久啊？”

杨盼嘟着嘴：“要是凡事都那么简单倒好了。不过，我不怕。”

罗逾心里感动，伺候她吃完了，帮她把手指一一干净，才说：“好好睡一觉吧。楼船上会有些晃悠――”

杨盼对皇甫亭不感兴趣，叹了口气了肚子：“我倒是想阿父阿母想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