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岭劝他：“上次试探阿盼，陛下也看到了，阿盼的心意摆在那儿，只是她纠结，又担忧。其实，咱们走一步看一步，若是罗逾――叱罗宥连――真的能对阿盼好，值得托付，陛下不觉得比阿盼嫁不出去好得多？”

罗逾不觉热泪涌上来，对皇帝：“多谢父汗！”

皇帝：“嫁出去了是好。罗逾能对她好我也肯信。但是，他到底还是皇子，他再好，他上还有个爷娘，叱罗杜文那个人我懂的，哪里是个善类！要是两下里又不和了，想着阿盼他的儿媳妇，受他的制，我不得着鼻子受他的？！那时候就不谈什么扣人、赖婚，只谈我们阿盼活活成了人质！”

沈岭表情凝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问：“是否可以信他？”

然后是缔结婚约的细节：北燕愿意派皇子亲自来迎亲，也打算嫁一位公主给南秦的太子――当然，也是要有南秦的皇子来迎亲才行；叱罗氏的皇子带杨氏的公主过了边境，便放王蔼回南秦，在黄河上交换也可以。

皇帝始终是皱着眉的，此刻问：“怎么筹谋？上次你说，若是叱罗的皇子来，就拿住了换王蔼。这次人家好言好语答应嫁公主就还王蔼，我再扣他的人，赖他的婚，现世的丑名传播万里，将来史书里记载的丑名更是千秋万代。你倒好！只说嘴，不担风险！”

沈岭撇嘴笑：“我先不是愿意拿自己闺女替代么？人家若肯要，我现在也肯把闺女交给陛下呢！她不了公主，万一个冯夫人，我千秋万代之后也觉得欣呢。”

他想了想杨盼，话又收住了：太子娶个北燕的公主，到底人还在南秦，而且男儿家总归可以再娶、纳良娣和妾室；但是杨盼不同啊，这老姑娘天天让人愁嫁，但是真的往北燕嫁，父母的大概一辈子要提心吊胆了吧？

于是乎，南秦皇帝那里，收到了一份细致到每一个环节都很准的国书。杨寄看了好几遍，心里终于开始忐忑，召来沈岭问：“我怎么觉得叱罗杜文是当真了？”

“这不就要看罗逾对阿盼有几分真心了么？”

北燕的国书，以往多少带点嬉笑怒骂，讽刺嘲弄，两方常常搬嘴弄，像吵架似的，叫那些太史司的人直皱眉――实在不像是君主间的往来模样。

用写了。”

“然后……”沈岭低声笑，“就看陛下覆雨翻云手段了。”

杨寄一摊手：“要有答案了，我还来问你？”

沈岭笑了笑说：“陛下能想得通就好。汉室和亲，‘边域晏闭，牛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无干戈之役。’只是若要护着阿盼的平安，免得她成为叱罗手中的质子，陛下尚需筹谋。”

皇帝只能生闷气，千算万算，算不到叱罗杜文居然真的同意。

“然后呢？”

皇帝夸张地长叹了一声：“我倒是愿意信他，可是我怕你妹妹那关过不了啊！”

他摇摇：“讲真的，谁愿意打仗啊！我自己是从大兵开始干起的，里多少艰辛恐惧，多少生离死别，想都不愿意再去想。若是真的一场婚姻可以化解两国的僵持，我……”

但这次，叱罗杜文很认真地提出：两国缔结婚约，界定边境，互相交换逃犯和战俘，通贸易往来。谁若先起边衅，上天共诛。

“可毕竟是陛下的儿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