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看他大舅子。

北燕很快回书，言是尚未举行婚仪的小两口关系不和，一次口角之后动起手来，皇子叱罗宥连一时不慎，失手杀死了公主。

李知茂虽然悲痛爱女的暴卒，但是原本咄咄人的军政可以暂缓，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不过和亲公主之死，不问责不能直面群臣和百姓的愤慨，所以他奓着胆子向北燕送了国书，质问他们：好好一个公主送过去，怎么会好端端就没了？

杨盼目瞪口呆地望着舅舅，他笑得春风和煦，一脸慈祥，她还第一次看到舅舅如此心狠手黑、而又云淡风轻的模样。

西凉国主李知茂脸色阴沉沉的，松弛的脸颊

“当然，这些都是假象，要的就是把北燕皇子叱罗宥连骗过来，拿住他以后，和北燕换王蔼。若是叱罗杜文舍得儿子，咱们舍得王蔼也就可以交代了。王蔼虽殉国，换了北燕皇子一死，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皇帝不高兴地说：“你可别假戏真啊！我可没答应真拿闺女和亲啊！”

说白了，就是趁北燕、柔然打得正欢的时候，自己也去黑吃黑抢块地盘来。不光彩，但是，便宜了敌人，不如便宜自己。

杨寄本来就不是那种脑僵化、抱着圣贤书不放的老冬烘，他挠了两下，便一拍大说：“成！不能白便宜了那两个狼狈为的狡猾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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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由衷地夸夸舅舅的时候，却听沈岭又说：

“这……这不是落了个说话不算话的名声么？”她磕磕巴巴问。

沈岭挑眉看着外甥女儿：“有什么说话不算话啊？我们但只问他：你不是娶的是西凉公主么？骗婚么？那‘说话不算话’的帽子不就扣到他们上去了吗？”

沈岭又说：“北燕的求婚，不妨也答应下来。”

政治果然黑！现在想想，上一世罗逾杀她，大概也是出于他立场上的“国家大义”“牺牲小我”了。是不是也能理解了？

杨盼嘴张得更大了：还能这样啊？！

皇帝侧目：“答应？谁嫁过去？你闺女？”

沈岭到门口张了张，果然看见杨盼藕色的裙衫闪出了门。他摇摇：“要真这么，只怕咱们广陵公主又要偷偷放人了。”

了，只有连一脉出去，个活‘气儿’。屯兵凉州，观望西凉，若是无可救药，便以‘救’之名，和北燕、柔然夺一夺。”

沈岭却摇摇说：“谁都不嫁过去。但是要装得像准备把广陵公主嫁过去一样，跟他们谈：和亲可以，只嫡妻，不侧室或填房；然后，必须是北燕皇子亲自来大秦接亲；再然后，公主嫁过去，除了新婚拜见舅姑之外，余下的时间，只跟皇子住在封邑里。”

杨盼怔怔地听，都忘了害羞和害怕。嫡妻，那是必须的；皇子来接亲，估计是罗逾吧，她好再试探试探他；住在封邑，远离政治旋涡，或许可以得以善终……舅舅到底想得周全。

南秦是这么谋划的。另一方面，李梵音公主的死，北燕出满是愧疚的模样，和柔然一起退兵九十里，似乎公主这一死反而舒缓了两国剑弩张的形势。

但是心里上接受不了啊！杨盼已经潸然泪下，抽咽着说：“你们都太坏了！”夺门而逃。

杨盼的脸红了，又白了。红了是因为害羞，白了是因为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