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岭看着她咬着嘴，一脸为难的样子，一句话就戳破了她：“可是你还想着北燕那位化名罗逾的皇子。”

杨盼回眸看着舅舅，神色落寞：“我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找一个人随便嫁掉，阿父阿母会高兴，可是我会不高兴；不嫁，他们又为我担忧，总是不快乐。可是……”

沈岭跟在她后信步走着。服侍他们的女宦官知这两个人的秉，都是远远地跟着。

外是建邺几年都没有下过的大雪了。杨盼拿斗篷裹紧了脖子，长长的狐肷风把她的小脸衬得小玲珑。一鲜艳的大红色走在茫茫的雪地里，静静地看一看也觉得陶醉了。

沈岭说：“北燕皇帝叫叱罗杜文的，掌控人心的手段算是妙。他深知你阿父最大的弱点就是家人，所以，曾经和前朝废帝、末帝合纵，你父亲娶永康公主，然后趁机又求娶你母亲——这样的话，当时你的父亲若不愿意而造反，实力不足，只消里外夹击，就是死路一条；若是答应了，少不得抛别爱妻，迎娶公主，也会被牢牢地控制在全无势力的建邺。”

“但是——”他负手看着漫天撒落的鹅大雪，深深呼着清冽的空气，“人哪，都是被推动着走的，走到哪一步，我们谋划得再细，也无法谋划到全局。所以当年你阿父是个赌徒，绝聪明的赌徒，我便把我的宝押在他的上，自己亦变作一个赌命的赌棍了。咱们有时候得牺牲梦想，但有时候也未必啊。”

杨盼摇摇。

杨盼恍然：“啊！怪不得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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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岭笑了笑说：“你知她后来去哪儿了？”

沈岭问：“阿盼真的舍得见你阿父阿母为你的婚事这么着急？”

杨盼无意识一般，从树丛里抓一把雪往天上一抛，随即仰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小酒窝显出了一瞬，又消失了，眼睛眨巴眨巴，闪啊闪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是，死棋肚子里可以走出仙招儿：你阿父抓住国书翻译时的漏，不动声色，先斩后奏，把永康公主送到北燕和亲——国书上说：‘愿求娶大将军杨寄之妻’，鲜卑语里可没有‘下堂妻’这一说法——当时他的妻子，可不就是那位公主么！”

沈岭偏看着她笑：“前朝大楚的宗室，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女，其实只有三个：末帝建德公是最后一位帝王，他有一位亲兄长曾是太子，却被废后暴卒，还有一个妹妹……”

沈岭刮目相看似的，好一会儿才点了点：“阿盼，我还小瞧了你。”

“阿舅。我听不懂。”杨盼老老实实说。

“若我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心，”她最后说，“我只有不嫁，心里有他，但是不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杨盼的眸子瞬间变得晶莹了，仿佛有泪花在里打转，但她坚决地摇摇：“我知我们不可能。国不同，不同，心意也不同。他有他心里的牵挂和坚持，我不想为他牺牲——因为我一牺牲，我的父母，我的国家，也会随之为我的选择而牺牲。”

“就是着我阿父娶她的永康公主么？”杨盼提着她就撇嘴，“我反正对她没有好印象。”

公主府上一阵，沈岭大约就是问那一段内容吧。他要出言阻止，沈岭却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色，然后对杨盼笑：“来，阿盼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