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耳朵发热，不耐烦地说：“父汗赐了点酒。酒你没见过么？怎么什么都要问？”

“阿娘，”他蹲在妇人边，笑眯眯说，“看您今日气色好。”

皇帝吩咐罗逾：“你的妹妹你送一送，你的新娘子你自己去接一接。”然后才记起来一般问：“伤可都好了？”

清荷努了努嘴，指向梢间，那里织布机“咔咔”地响着。阿蛮好奇伸来看酒，问：“这是什么呀？”

妇人冷冷地说：“少了一手指，到底动作不大灵活了。织这样的暗花绫，动作比以前慢呢！”脚里“噼咔”一踩，一梭线从经线间飞了过去。

“我？”

清荷对阿蛮使了个眼色，阿蛮知趣地闭嘴不说话了。

转脸吩咐宦官：“朕原有泡的几瓶虎鞭酒，最是稀罕东西。不过朕还用不上，赐给五皇子吧。”

无人时，皇帝笑着问他：“两名女，滋味如何？”

把我扔在一边自生自灭，不就完了？”

罗逾目光躲闪：“我伤口一直痛，不……不能……”

妇人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就没有指望你这个好儿子！”

这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肋骨早已完好如初，背上的鞭痕也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罗逾虽然记挂母亲，但再不敢为小事忤逆父亲，只能答应下来。

李耶若将信将疑凑过来，皇帝却在她耳边了一口热气，叫了声“小坏”，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口，接着，就直接把她按倒在氍毹上，宽衣解带临幸了。

妇人盯着他看了一眼，罗逾的笑容顿时凝住了。妇人瞥瞥左右无人，笑：“哦，你阿爷稍微给你点恩典，你就当他是好人了？将来你娶了媳妇，开牙建府，大概就是我们母子生死两隔的时候吧？我现在啊，在给自己件靠谱点的寿衣穿，没有金缕玉衣，总不能一麻褐就进了棺材！”

叱罗杜文笑：“不能？还是不行？”说罢自己都觉得好笑，抬手在儿子肩膀一拍：“可不能有这病！”

西凉派了一位皇子迎亲，大宴三日后，把打扮得美若天仙的六公主素和送进了花轿。

罗逾色变，握着母亲的手说：“阿娘何出此言？”

皇帝的恩典又不能不接受，他只好尴尬地从宦官手里捧过酒，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谢了皇恩。

叱罗杜文笑：“我心心念念为你打算，你却不懂。附耳过来。”

原来是为这事作一作――也是女人的恃而骄。

罗逾给他闹了个大红脸。

罗逾几乎是飞奔回到靖南，进了门，先把酒往清荷手里一，接着问：“我阿娘呢？”

罗逾很少跟她撒，这日笑着说：“慢就慢呗。阿娘何必这么难为自己？现在阿爷还算谅我，和其他的皇子一样，每月吃穿用度都有分例，阿蛮和清荷虽然调，到底比那缺了的懒坯子要能干得多。阿娘终于可以享享儿子的福了，还这么辛苦劳作什么呢？”



两国的婚礼，于是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罗逾说：“酒收起来。”然后直奔母亲的织机那里。

叱罗杜文轻轻扳过她的脸，语气温柔，但很持重：“耶若，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国事是国事，我的治国之心，不仅是你，我所有的后妃都无权干预；但也有一句你说错了，联姻西凉，是考虑利益，也是考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