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伤口结痂前碰不得水！”

他果然能忍，药酒激上去火烧一样的痛，居然一声不吭，攥着被角就忍过去了。

罗逾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胡乱点点，等水来了，他吃力地拧干手巾，一点点额角和脸颊黏黏的汗，接着是耳后、脖子，还有前腋下没受伤的地方，都一一过去。完已经是气吁吁，俯倒在床榻上就昏沉沉睡去了。

罗逾只觉得这个人实在烦得要命，恹恹地闭目摇：“我不需要。”

御医眨了两下眼睛，竟然轻叹了一声，看看罗逾上半鞭痕简直狰狞，一血印子密密麻麻排布在上背和胳膊，有的已经破了，有的淤血还凝结在肤下面。有时鞭梢翻转倒抽，还会抽到腰和腹，血痕虽然细细的，但都是凝固着颤巍巍的血珠子——这挨打的当时，该有多疼啊！

“呃……那当然不。”

罗逾：“那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算什么？”

御医：“这段日子，戒油腻的吃食。”

罗逾不耐烦地说：“比挨鞭子还疼么？”

他从药箱里拿出药酒，倒在一块干净的白帛上，说：“酒刺激到破的地方，会有些痛……”

御医见两个女又在门外兴高采烈磕起瓜子来，好像浑然不觉屋子里这位皇帝的亲儿子在冰冷的早春里，袒着子就睡在了凉炕上。他只能亲自拉起被角，帮这位皇子盖上，在肩膀里掖好，才默默退了出去。

御医哓哓：“臣看殿下的鞭伤比娘娘的要重，何况破血，看似小事，万一弄到生疮化脓，也是麻烦的大事。再说，大汗再三吩咐臣要为殿下诊治上药，还说落下病就要臣的脑袋……请殿下可怜可怜老臣这颗脑袋，还有家里的老娘和妻儿……”

火盆刚刚生起来，屋子里一点气都没有。炕床上也是冰冷的，被褥洁净，但只有被面用着丝织品，余外都是普通的布。罗逾自从回到里，连给的宦官和女都没有，母亲那里的两名女，一下子要多伺候一个人，暗地里都是怨声载，自然也从来不用心服侍。

医笑了笑，摇：“臣还没有这个本事。”接着又说：“娘娘上的鞭伤，还是女来药比较合适。殿下，臣去瞧瞧您的伤？”

两个女的闲话戛然而止，回横了罗逾一眼，但是毕竟也不敢怠慢，只好放下瓜子，到茶房取水去了。

罗逾说：“我哪有油腻的吃？”然后对外面喊：“打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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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逾习惯地自己解衣，解脱被血渍凝固在上的衣衫时，是撕开肉一样的痛。御医见罗逾只是咬牙攒眉，脱衣服的动作都没有变慢——他素来在里伺候各位后妃、皇子、公主等人，倒没见过这样毫不气的主子。

“倒没有人服侍殿下？”御医看着两个蠢女正在门外晒太阳、嗑瓜子、笑呵呵没心没肺地侃大山，不由低声问。

罗逾心灰意冷，见女要帮母亲上上药，只能先退出门外，然后对御医说：“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这既然是肉伤，随它自己好吧。”

罗逾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肚子里空的，但是一点都不觉得饿，他记挂着母亲，喊

罗逾耐不得他的啰嗦，神思昏昏：“好吧，你别多话了，我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