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罗杜文皱眉凝视着倒地晕厥的儿子，又瞟了瞟一旁的妇人，冷笑：“你倒也真忍心？”

皇帝盯了他一眼，这次只消手掌轻轻一带，就把他推跌在地上。

他母亲忙用一块干净的手绢从一旁的小碗里蘸了一点清水，涂在他干得起的嘴上，絮絮：“御医说暂时不能就食、饮水，我炖了点米汤，晚些

“阿逾，你醒了？！”看见他眼睛睁开，妇人惊喜地了眼角，“阿弥陀佛，佛祖总算听到了我的求告……阿逾，你若是有事，可叫阿娘怎么活啊？”

治的郎中擅长接骨，这是鲜卑的风俗。背上的皇帝也很有经验，郎中看过后回禀果然是击断了一肋骨，伤了肺叶，不过情势也不算很严重。治郎中摸索着给罗逾正了骨，浑包裹起来，然后说：“大汗，殿下静养二三个月，应该不会落下病。”

他心里微泛醋意。好在李耶若是子，余外无可生疑。想到那个美人儿，顿时更觉得面前这妇人破烂丢、面目可憎，多看一眼都恶心，立时就拂袖而去了。

铺天盖地的剧痛，仿佛在戳着心脏，每一次呼带着哮音，罗逾眼前发黑时喊出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只有阿娘！”

罗逾嘴翕动了几下，嗓子完全哑着，一句话都发不出声来。

叱罗杜文未料到会突然有这样的反抗，一个趔趄，被撞离了妇人边，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子。见罗逾红了眼睛又撞过来，他早年也是打仗出的人，现在又是三十多岁的壮年，那里制不住这样的小斗鸡？眼睛一眯，看准了罗逾的劲，一拳就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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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横目看她，俄而笑：“谁说不是呢？李耶若在南秦，大概也认识宥连，还赞过几声好。这小子――”

叱罗杜文又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不愿意再废话，蹲下查看了一下儿子，然后对外说：“到厩传个郎中来，估计是肋骨断了。”

妇人笑：“我只是一条狗命，苟延残着。大汗今日说要临幸我，我久旷之人，还期盼着呢。”

皇帝凝视着儿子闭着双目的脸，又看了看他裹着半边白帛的峻纤瘦的腹，好一会儿才淡淡说：“嗯，知了。”

妇人捻着佛珠：“你都忍心。”

妇人笑：“果然还是李夫人那里好。”

罗逾醒过来时，嘴已经干得都张不开。他一点一点艰难地移动脖子，终于看见坐在他榻边的阿娘的影。他努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阿娘的脸：眼睛红得桃儿似的，颊上全是泪痕，一张泛黄的脸上，眼角边都有细细的皱纹。

接着附耳来了一句：“不像你。”

他断片了一样。

这一拳和打敌手的力气没有二般，罗逾只觉得口一闷，一阵甜腥，紧跟着胁下剧痛，呼间似乎都紧起来。他看着父亲冷漠的双眼，咬着牙又扑了过去。

皇帝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没兴趣了。”

公牛一样，突然冲上去把父亲撞开。

“我？我有点心疼了。”叱罗杜文一挑眉，“毕竟他上着我的血。”

妇人笑：“生恩不如养恩。大汗很清楚这一点，可是好像也很默认。”

然后对一旁的妇人说：“要是他没了，估计你的希望也没了吧？照顾好他，我还留着你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