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偶尔也看不下去，说她两句：“阿盼，你也大姑娘了，也别日日都想着玩耍。”

王蔼点了点，过了几日，便打回建邺了。临行前，他还不忘暗暗吩咐几个亲兵，要好好盯住罗逾。

没心没肺的小女郎完全没听出言下之意，也不懂父母之间也会有暗搓搓的拉锯，只是撅着嘴说：“阿父找他谈边关的防务，关我什么事呢？你只找好了。我去找表兄玩了。”

”，又殷切地对沈征说：“阿兄，你是客，你更要多吃点！”

王蔼接到皇帝的密旨回建邺述职，在临行前少不得再仔细巡查一番，雍州城墙厚实，墙外有八军营垒，森严稳妥，里外的士兵士气高昂，粮仓的粮食也堆放得满满当当的。他松了一口气。

王蔼接到的密令里，叫他可以把罗逾一带回来，但是皇帝既然说得没那么肯定，王蔼就一点不想让罗逾回到京城，有见到杨盼的机会。

风依然凛冽，刚刚下过一场春雪，地上还积着残雪，照到阳光的地方雪化了，阴仍然一片银白。

在黑水河边，恰见罗逾在柳丛间踱步，这一冬下来，少年的肤似乎糙了些，但一点都没有变黑，显得棱角刚得多了，倒是他抬眸时，目光既清且澈，还是那么安详。

皇帝自知不过白吩咐一句，无奈笑笑点：“好好好，你能耐最大，你别把太初拆了就成！那个……年后我叫王蔼回京汇报一下雍州的情况吧。”

杨盼笑：“阿父你看，里今年过年，好多事情都是我组织办起来的，有没有哪里有纰漏？这次我和阿兄一起，也不是光玩呢！我们也有事情的！”

过了年，建邺渐渐有了春意，桃树上长了骨朵，柳树爆出新芽，草地遥遥看得见碧色，人们的春装也逐步换上了。

主帅一走，军队里到底是要轻松很多的。罗逾吩咐他们检视米麦，翻晒一下粮仓最下的粮袋，他们笑嘻嘻打哈哈：“哎呀，太阳也不很烈，晒也没有用。歇两天，歇两天，等真正有了大好太阳，咱

“罗郎君，赏柳？”王蔼问。

皇帝深感挫败。

罗逾对他拱手，笑着说：“只有芽苞看，不过，风没那么刺骨了，春天是到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地盯过来。

雍州气候不算不好，只是毕竟和江南还不能比，黑水河岸的柳树，枝干遒劲，远异于江南烟柳，此刻也只柳条上鼓起一个个小芽苞，远看都看不出来。

罗逾拱手：“明公客气了。卑职既然为大秦朝廷办差，自然听从吩咐。”

可是，越过高耸巍峨的秦岭，越过黄河西水，在险峻的关陇入口，有扼住三个国家交界之的一座要——雍州。

王蔼想了想说：“入春事情极多，譬如检点粮仓，要一袋一袋认真翻晒，免得米麦发霉。城外有屯田的士卒，也要着他们春耕，免得有些个懒虫，还惦记着过年里喝酒赌樗蒱，不能自。你既然是军中参事，这样的事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沈皇后看在眼里，挑衅地瞥了丈夫一眼。但皇帝是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摆着笑脸，吃着饭菜，却全然没有注意皇后的眼色。

这个年，杨盼和家人一起度过，雍雍穆穆，一片祥和，表兄的到来，更给她带来同伴的快乐，日日都要皇帝把表兄从暂住的行馆里接来，陪她一起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