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立起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说：“谁说我不理解你啊？怎么的，你打了我女儿，我还不能抱怨两句？”

皇帝不敢辩驳，搓着手在一旁赔笑，见皇后皱着眉弯腰抚弄女儿的样子，急忙扶着她说：“阿圆，阿盼没事的，倒是你别急坏了子，到底肚子里还有个娃娃呢！”

杨盼叫屈：“可是一青，一紫！这要二十板子打完，阿父准备给我收尸啊？”

而他心里那个甜蜜而柔美的小女孩，和父亲合伙演了一场苦肉计。也就挨了两下打，但是足够她撒好一阵子的了。

皇后风风火火下厨去了，皇帝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对女儿竖竖大拇指，又悄悄问：“伤得怎么样？不很重啊，应该好了吧？”

有口粥饭吃，有个屋遮，就已经不知多满足了。

“能，能！你说，你说，我不回嘴了……”这个时候，再强悍的皇帝都只有敛息屏气，乖乖点，生生地受老婆的责难，都不敢抬。再大的委屈，也须得咬着牙齿、陪着笑脸来扛。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轻

沈皇后少有地对她和颜悦色，心疼万分，这口气要撒，自然还是皇帝背锅，她的话也已经是说了五六遍了，还是忍不住要说：“乖囡，这次可受了老罪了。都怪你阿父不好！”

现在唯一担忧的，无外乎这一走，还怎么实现自己的目标？

杨盼嘟着嘴：“没好，还是疼得要死。”

皇后顿时不吵吵了，起说：“好，我这就去给你！”

思绪一发散，他蓦然又想起杨盼那日埋在父亲怀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失悔：怎么见到她就心里了呢？要是叫母亲知他这病，不知要怎么毒辣地讥讽他呢！但是，他也无法想象那个甜蜜而柔美的小女孩如果挨完这么重的责打会是怎样的结果。

唯独这个叫皇甫亭的妹妹，似乎稍微有些出息、有些智慧，但是，年纪太小，等她长大，不知还要再等几年。

“阿圆，其实吧，这次阿盼牺牲了一下，我也心疼啊，这也是我女儿啊！但是有用啊，不能不挥泪啊――诸葛亮还斩谡呢。”皇帝弱弱地辩解，“再说我愿意亲自‘苦肉’，也得有说得通的理由啊？这事儿你得理解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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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后横眉：“给你生娃娃又有何用？又不疼惜！你要使苦肉计，怎么不自家苦一苦自家的肉呢？要苦我的女儿！”

指望着他们，等于没指望。

杨盼躺在床上，看母亲好像真的有怨气，忙摇摇她的手说：“阿母阿母，我要吃你的汤饼，卤肉味儿的。”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因为想起了太子的师傅所讲的：大以多歧亡羊，选择的时候，不知羊是往南还是往北跑了，所以，选择的对错一时也是未知数，一旦选择了，天知会发展到哪个方向上去。那么，无愧于心大概也是选择的唯一法则了。

已经过了五六日了，皇帝和皇后还是日日要亲自到恩福来探望。杨盼明明已经活蹦乱了，但是听说皇后要来，立一咕噜钻床上，伏在枕上仿佛还是不能动弹。

皇帝说：“其实就打了两下，怎么会还疼得要死？”

又想到皇帝命他去戍边。他怕的不是去边疆，而是另有所惧――只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一点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