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第一次。”皇帝不咸不淡说，“谁天生会呢？我第一次打仗前，只会杀猪，不会杀人。结果呢，没几天就敢一个人追着几千人杀了。”他笑着说：“真的，打仗的法门，朕可以亲自教你。”

他注意到，此话一出，罗逾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像是最自信的赌徒打开樗蒲摇杯，却看到了最差劲的花色。

于是，皇帝立刻换了豪爽的笑容：“本来挨打也不该让你替，不过君子一言，快一鞭，你既然主动答应下来，朕少不得成全。禁足和罚俸这两条嘛就改一改。朕寻思着，这次的事，你是好心办坏事，去和皇甫家的后人打个招呼，给建德公的神主磕两个也是应该的。”

罗逾抬说：“如果陛下已经决定了，

他锐地看着罗逾的神色，罗逾没有丝毫的慌张。

要替罚的口都开了，这会儿若不着其他的惩罚，只怕好人也得不够份儿，屁也拍到了蹄子上。罗逾预感到自己大概掉进了一个圈套里，但也只能着说：“臣没有俸禄，这次到大秦也没有带太多钱物，罚俸这条，请陛下别裁。”

“臣……臣是凉国的子弟……”

“陛下是天生神力。”罗逾很勉强地笑了笑夸赞，“但是臣……胆子小。”他看向杨盼，抓救命稻草一样：“公主知的，我怕各种虫子。行军路中，打地铺睡觉，只怕……只怕难免遇见虫子。那个时候，臣……要丢大秦的脸了。”

罗逾少有地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陛下施以笞责，臣是愿意领受的。跟着陛下闻名天下的北府军去历练……原本，原本也是好的。但是……臣……没有出过武事的差。”

“若非他用心深险，这样一个有勇有谋，随机应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小小儿郎，倒真是可造就的大才！”皇帝心里暗。

罗逾也万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得寸进尺！这脸真比城墙厚啊！

皇帝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微微一笑：小子，你赌我的心思，你不知我是赌桌上出来的皇帝吗？！

杨盼适时地在父亲怀里晃晃脑袋，用哭腔说：“阿父，我可不知他怕什么。我只知我现在好疼。我要回去躺着！”

不过戏还得往下唱，何况他的主意一环套着一环。

皇帝分明看到，罗逾神色中的失悔，但只一瞬，他就眉目舒展，仿佛随便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承当。

皇帝笑：“咱们两国结兄弟之，我为兄，凉国为弟，共同对抗北燕，有什么不可以？你看，我就把你当自己家的孩子，一会儿还揍你一揍，难你也跟我讲什么‘凉国’‘秦国’，倒弄得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皇帝又说：“还有一条，其实吧，也谈不上罚，是给大家伙看看的。一般咱们到了十月中，就该派兵北上守住黄河南岸，把控黄河四镇，谨防着北燕的那些孙来偷袭、抢掠我们。我想，你也是十五岁的大孩子了，我这里像你这个年龄随军去历练的世家子弟也颇不少，还有立了功回来的。你呢，就跟他们交接学习一下，然后等着开拨去北边黄河练练吧。这就当罚你了，可好？若是有功劳，自然一例厚赏，与我大秦的子弟一样。”

皇帝心知，这意味着罗逾就是见了皇甫兖等几个皇甫知的孩子，他也不会害怕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