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你的原因？”

余兮兮：“……”

秦峥点了支烟，抽着，仰看天，眼底透出冷色。半晌，他淡声说：“很多人眼中，生命，德，是非，远没有利益重要。”

秦峥抿，视线在那张白净脸孔上停驻，某一刻，他想起阿尔泰山脉上的雪，积久不化，在月光下反出莹莹光泽。

空气里又响起那阵熟悉的“叮叮”声。

“六年前，我无意发现，我爸在跟境外的一些不法商人合作。”余兮兮低下，没拿酒罐的手了眉心，看上有些疲惫，“我被绑架，就是那些人干的。”

“难得从你嘴里听我一句好话。”

“不太清楚。总之，那伙不是好人。”

秦峥盯着她，片刻，笑了下。

余兮兮垂眸，毫不惊讶地看见他手指把玩打火机。她蹙了下眉，注意到这个打火机仍然是之前那个，银色，泛旧金属，右下角有一枚浮雕图案，看上去有些年了。

她说：“所以才会有你们的存在。”

“合作什么？”

“女人？”

秦峥拧了下眉：“境外？”

“我爸有脑，也很有能力，经商之后很快就在云城大。”她声音很轻，眼底平静无波，似陷入回忆中，“余家的香水最开始只在云城卖，后来，卖到了临近好几个省市，再后来，卖到了全国，好像一夜之间，余家就变成了云城首富。”

拇指停在盖帽儿上，几秒，然后往下，指肚摩挲浮雕。

余兮兮和余卫国关系恶化的外力，出现在她十八岁那年。

余兮兮点，“嗯。缅甸那边的。”

秦峥回望她，漆黑的眸，深不见底。

她：“这个打火机蛮好看，别人送你的？”

秦峥手上的动作微滞。

“……”余兮兮转过，他在看天，清凉月色映入瞳孔，漆黑之中折亮光，如缀繁星。

一切事物偏离既定轨迹，都必然有外力作祟。

余兮兮勾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不是么？因为有太多的人认为利益高于一切，所以才有你们，保护国家和所有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值得尊敬。”

说着，酒罐子举起来，碰了下他的，“敬你，人民解放军。”

值得尊敬。

他靠上椅背又抽了口烟，视线上移，遥望夜空中的远方，笑了下。小姑娘。军人本职而已，怎么在她嘴里能这么伟大。

“一切来得太快了。”她说，“物质的变化，快过了人心。”

“嗯。”他点了下，语气很淡，“别人送的。”

风安静着，树叶沙沙作响，余兮兮抬起，城区的天空看不见繁星，夜色得像墨。她又抿了一口啤酒，咽下。

她苦笑了下，“利益分不均吧，还能因为什么。”啤酒罐的手用力收紧，低声续，“如果他没有和那些人有纠葛，我就不会被绑架，也就不会害死黑风。”

完，仰脖子猛喝灌进去一口啤酒，拿袖子嘴，又笑了，弧度凉薄而讥讽：“那个时候，我和我爸的关系好的，我很崇拜他，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秦峥别过，吐出烟圈，拿起椅子上的啤酒喝了口，冰凉酒顺着咙一路往下，浸遍肺腑。

“……”秦峥视线落她脸上，她目光定定，和他对视，一双大眼晶亮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