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涿轻轻歪了，浅瞳色的眼盯着她，好像在等她先开口。

周兰艰难地坐起来，背对着他，瘦削的脊背上落下一片阴影。

一阵心惊肉的沉默之后。

她像往常一样问他：“姐姐，可要我帮你拿衣裳？”那语气却是有点颤抖的。

李涿接过帕子，本想说她不用这样服侍自己，但看到她的脸色，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周兰伸手拦住了她：“我来吧。”

他自己不好梳发，周兰瞧了一眼，像往常一样过来，“我来帮姐姐吧。”

她不肯与他对视，怕漏了点什么不该的心思。

她盯着那鞋看了一会儿，才起走了出去。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手心冒出了冷汗，过了好一阵，一颗心才虚落落地放下来。

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接着，她就看到那结轻轻动了一下。天色黯淡，他一层单薄的寝衣凌乱，明显平坦膛起伏着，衣襟的隙出玉白的肌理来。

天啊……

也许是晨间的气氛太好，他太放松了，对她完全没有什么戒备心，就这样干净地展在她面前。

可此时，她看真切了。那白皙脆弱的脖子上，是只有男子才有的结。

她磨蹭着坐到塌边，感觉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想说什么，目光在扫过他的咙时，忽然凝固了。

如一闪电划过夜空，她整个人冻住了，顿时瞳孔放大，不可置信般看着他。

她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他一样。只是束发的时候频频出错，李涿提醒她：“拿错了，不是那个。”

走到李涿的屋子里，再次闻到他上松竹般的清淡味，她心中有种异样的感受。从前那些压抑着的，细小微妙的情愫一下子如荒草般扭曲滋生起来。

水盆热气腾腾，她低着也不知想些什么，双手浣在水中，发了半天呆，才拧好帕子递给他：“姐姐，洗一下脸吧。”

此时周兰正在给他梳发，见到有人来，她有点慌张：“子菡，你在外面等一下

穿绣鞋的时候，她无意中瞥过去，发现李涿的鞋比她自己的那双大了不少了。

不一会儿，孙子菡来了，她原是来找周兰的，却不想李涿也在。

听她依旧叫他“姐姐”，李涿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任何声响，周兰莫名感觉到后的人绷紧的放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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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茫然地“哦”了一声，就看着周兰端着帕子和热水，走到了李涿的床前。

她才回过神来，窘迫：“方才没有注意。”

“那多谢了。”他轻声说。也不知是在谢什么。

李涿缓缓转过来，注意到了她那不同寻常的目光。

他已经坐起来了，脊背直，脸色冷白，望着她似乎言又止。

从前，他说这里受过伤，需要用纱巾遮住，特别时冬日时分，人人以狐裘围着脖子，本看不出来。

“诶？李姐姐怎么在你这儿。”孙子菡惊奇，“你们俩现在这么好了呀？都住一起了。”

“没事。”他说。

李涿什么也没说，只用一双幽幽的眼对上她，可周兰就是知，他在紧张。

回来的时候，遇见了绣球端着热水，准备送进去。

他换衣裳的时候，她乖乖地坐在榻边，背对着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吵着要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