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被他缓慢地成一团，然后撕成一片片雪花般的碎纸屑。松开掌心，微风带着纸片飞向湖泊远方，最终落在水面洇，沉入湖底鱼儿的腹中。

这不叫背叛。背叛是发生在两个平等的人之间的，他与君家，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沉默了许久，才抱着不省人事的小童走出了暗室。

“不许叫！”她怒喝。

“放开我！放开……”男孩哽了一下，随即地在她的臂弯里。‘斐一’急忙把他翻过来，见到少年面色苍白，眉紧皱，已经晕了过去。他瘦得包骨，累累的肋骨硌在她的手心，应当是昏迷后许久没有进食，虚弱又受了刺激才力不支。

他羡慕贺云霆。

少年眼角还挂着泪珠，她气得指尖发抖，甚至想干脆掐死他算了。

他知斐一喜欢他什么样子，正直、冷淡、变不惊。哪怕给她的喜爱，也是浮云般淡而薄的。但现在他似乎已经失去了那个自己，就连听到阿渊被‘斐一’关起来折磨时，心里冒出的想法也是：

白衣男人躺在船中，手中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目光如云雾般散落在空中。乌发铺满小船，白衣凌乱地压在下，只剩下黑白。

嘴角的青紫还在隐隐作痛，给他清朗的五官添了一份邪气。

恍惚间，还能听到她的巧笑嫣兮

然后，把自己将军的帅令甩到他上。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说，其实这一直就是埋藏在深的真正的自己？

“我不干了。”他来得如风，去也如风，仿佛回京就专门为了给他一拳。

君长老在信里大骂他狼心狗肺，君家倾尽力量培养他，他居然掉过用这些手段对付有养育之恩的君家。

如果闭上眼，不去看那空的小船内室。风掠过他的脸庞，仿佛斐一也就坐在他的旁，一如往日他们在这艘扁舟内缠绵。

不如说，他羡慕每一个拥有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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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男孩死命挣扎着，尖锐地喊：“大人！！大人救我！！救我！！”挥舞的手臂重重地打在她脸上。

他望着天空许久，才回过神般看向手里的信。

“你敢背叛君家。”君尧读着，嘴角浮现一抹讽笑。

刚刚发过的阳上还沾着点点白浊，但俊逸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与满足。平静得像死水，冷得像冰。投入石子，也激不起波澜。

他枕在她的膝盖上，嗅着她的馨香。她丝绸般的长发，垂落在他的额角，扫来扫去。

腰带被扔在角落，外衫盖在腰间，遮住他下的污秽。

君尧摸了摸嘴角，又看向自己左手手心的刀伤。因为缺少治疗，他又一遍遍地撕裂结好的痂，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十指连心，疼痛随着血进他的心。

没有回看阿渊，哪怕一眼。

贺云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南，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太湖中心，一只小船缓缓地漂在水面。

……

如果那个鲛人死了，她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在变后，他就和君家正式决裂。君家一直以为他是他们手心的提线木偶，但其实，他只是从没想过要去反抗罢了。现在君家势力被他打压，他们才慌了。

斐一出事没多久，贺云霆就听说了风声。尽他下令命人封锁消息，还是被他察觉了。正巧西北战事因斐一的粮草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那个男人就带了一队自己的英人杀回了京城。

这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