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江家势力太强大。但如果……”江云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如果你答应陛下离开京城，去西边再也不回来，他一定会放下疑心的。”

“有花堪折……直须折，”京城已经入睡，唯有一室通明。少年的声音似薄云后的月，在寂静的夜里哼唱着，“莫待无花……空折枝……”

斐良此人太过狠毒，对结发妻子都能下此毒手。如果让他知，阿姐发现了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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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舞，为君。”

江云跪坐在床上，眼中燃烧着痴迷。江之邺一时有些恍惚，面前的人，还是那个贤淑美丽又坚韧，一手把他拉扯大的阿姐吗？

那个男人忌惮江家，已经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疑神疑鬼。

如果阿姐真的关心他，怎么会瞧不出他的绝望。

冰凉的溢出角，钻进他的衣领，打他的发。全上下，都被郁的酒气熏陶得酥。

“……好。”

“阿邺，你知吗这意味着什么吗？”江云在颤抖，但不是为斐良的残忍颤抖。而是兴奋得无法自控。

“这意味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陛下第一个、唯一一个孩子，他的亲生骨肉。”

空的江府中，只剩下他一人。灯火摇晃，他仿佛看到女子穿着大红的裙纱，舞着纤细的子。她如一只翩跹的蝶，袅袅娉娉，一双玉臂勾着众人的视线。

阿姐知他犯了错，不可饶恕的错。但她不仅没有斥责纠正他，反而引导纵容着他在那条不归路上决绝地前行。结果到最后，她依旧不肯和他一起走上这条路。

“阿姐，你别妄想了！”江之邺失控地大喊，但立刻回过神来压低音量：“皇上既然把大皇子非皇家血脉的事瞒下来，就不会允许别人拆穿。况且，江家在一日，江家女儿的孩子就不可能成为太子。”

他在下座呆呆地看着，阿姐风情万种地窝在那人怀里，最后看了他一眼。

“不，阿邺你放开我，我不走！”被猛地挣开，江之邺不可置信地回看向江云。

那晚，他第一次学会了酗酒。辛辣的酒淌过咙，灼烧着他的胃袋。一杯接着一杯，干脆捧着酒瓶往口中倾倒。

让他去西边，再也不回来。

双瞳翦水，风无匹。

郁郁，空灵。

所以斐一母妃生下她后就死了的原因，大家也能猜到吧？

“空折枝……”

“我们的孩子，才是应该继承大统的！”

男人轻笑一声，抓住她投来的花枝，将她一把拽进了怀里。噙住那涂着口脂的樱桃小嘴，把鲜艳的红抹开在她的脸颊。

云妃当年一舞出名，虏获帝王心，恩不断。她的舞，就叫‘为君’。往后嫔妃纷纷效仿，却没有一人能重现那日云妃的惊为天人。

“为君，为君……”江之邺闭上眼，笑着沉醉在一室驱不散的酒气之中。

他在笑，但是笑得比哭更难看。

长袖翻飞，展臂一挥，像一轻盈的银河飘到了上座的帝王手边。

其实他并不喜欢喝酒，只是想短暂地忘记自己悲惨的人生。

到这个地步，她居然还喜欢那个斐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