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杀人，怕又被灌苦涩的药汁。即便他收了力气，岸上被他拖到水里摔打的太监也只剩下微弱的呼，被人抬了下去。

鲛人不知她在说什么，犹犹豫豫地摆着尾巴游到斐一脚边，用自己玻璃珠似的眼睛凝视她。斐一从旁边的食盆里捡出一条小鱼，隔着帕子捻住鱼尾递给阿渊。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宽容，斐一转眼就忘了他用歌声诱惑想杀她的事。就像她说的――阿渊又不是人，他什么都不懂。

昨日那个又香又甜又温的人类。

来喜担忧地立在一旁，好随时牺牲自己护主的准备。

薄间隐约窥见的利齿锋利无比，一口便可以咬穿人类的咙。

透明的尾鳍轻轻扫着水。

斐一好奇地撩起一束白发，放在手心就像顺的桑蚕丝。“真的是白色的啊……”凑近看，鲛人的肤也完美无瑕，看不见一个孔。两只浅色的眼珠像上好的珍珠，闪着晶莹凝重的暗芒。

朱羽墨黑的瞳中光影变幻，千万种纠结风起云涌，又被激烈的冲动化，化为破碎的暗光。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意，熊熊燃烧着，快要把鹤心吞没。

鹤心不解地上下打量朱羽，像看一个陌生的人，苦涩地开口。

“都下去吧，来喜留下。”斐一摆摆手，以防万一还是叫来喜陪着自己。她走到水池边，小心翼翼地没靠太近，叫：“阿渊？”

阿渊钻出水面，着洁白无瑕的膛，叼住斐一手里的鱼。斐一一松手，他摆尾就一溜烟游到了水池的另一端，用雪白的长发背对斐一几口撕碎了小鱼吞下肚。他太久没吃过不臭的鲜鱼了，那种腐烂的鱼肉，他在深渊里从来不会碰。

他到底是喜欢女皇，还是在和君后较劲？

“我……”朱羽愣住，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主意太离奇。

阿渊伤了人？她会知怎么办？斐一了眉心，她自己也差点丧命鱼口之下啊。“总之，先带我去看看。”

鲛人阿渊泡在清澈芬芳的池水中，龇着利齿，浑肌肉绷紧，警惕地盯着四周的人。贺云霆将他打晕后，一醒来就从臭水池换到了富丽堂皇的浴池中。这些人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想要抓住他，受过鞭刑的他顿时摆出备战的姿态，来一个咬一个，来一对咬一双。

他吃完，斐一又取了一条，坐到水池边递给他。这次阿渊接过后，就在她旁，就着她的手吃掉了。

“朱羽！”陷入诡异又偏执的状态中的朱羽面色红，目光灼灼。鹤心恐惧地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一把甩开扶着他肩膀说个不停的少年。“你清醒点，她是皇帝！你怎可把她当成、当成傻子欺骗？”

鲛人的动作暴，小鱼的碎渣还飘在水里，看得来喜心惊肉，生怕阿渊吃得不过瘾，把陛下也嚼吧嚼吧咽了。

……

“阿渊？”斐一没再拿鱼，试探地朝阿渊伸手。美丽的鲛人戒备地躲了一下后，就任她抚上了他微凉的美若神祗的脸。

“你变了，朱羽，你知吗。”

前，说：“哥哥，你帮我，帮我去找陛下吧。让她知我在这等她……不、告诉她我病了，她就会来――”

“这不是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得……好奇怪。”

僵持中，斐一和来喜走了进来。他眨眨眼，在水下吐出几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