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故意瞅了她的腹一眼，笑：“不定转眼就是阿婆的人了，能不老吗？”

珊娘有心想跟她抱怨抱怨袁家老太太，可太太这人单纯，她不愿意叫她心，便咽下了这个话题，问：“全哥儿呢？”

太太没去过北方，忍不住向着珊娘一阵好奇打听。二人正说话间，里面传来一阵咿咿哑哑的稚语。珊娘便知，是全哥儿醒了，忙掀着帘子进了里间。

全哥儿似乎跟珊娘一个病，初醒时都有点迷糊。但显然他的脾气要比珊娘好多了，被珊娘搓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发作。直到珊娘抱着他喂了一回水，小家伙才似刚醒过神来一般，抬看看珊娘，然后猛地挣扎着从她上站起来，搂着珊娘的脖子就是一阵大声嚷嚷：“姐姐，姐姐，姐姐你去哪了？”

珊娘笑：“瞧太太说的，好像您多老似的。”

果然，隔着夹巷就能听到隔四伯家里的锣鼓暄天。

太太笑：“

方妈妈凑过来笑：“已经命人去送信了。”

她这惫懒模样叫太太一阵笑，伸手拉起她，：“亏得你上面没正经婆婆，不然得嫌弃死你！”

珊娘答应着，又起在熏笼上搓了搓手，：“都说北方冷，如今回来我才发现，其实还是我们南方更冷些。北方好歹烧着炕，在屋里都穿不住棉袄的，我们南方却是外面什么样，坐在屋里还是什么样。”

老爷：“今儿是你四伯家里请年酒，我跟你太太不爱那个虚热闹，略坐了坐就回来了，那两个小子在那里听戏呢。”

不想全哥儿呆呆看她两眼，竟立时就叫了她一声“姐姐”——竟是还认得她。

珊娘微僵了僵，一阵打着哈哈，又问着侯瑞侯玦，将这话题一笔带过。

里间燃着两个熏炉，虽比不得北方的地龙温，终究比外间要和许多。珊娘的小弟弟全哥儿这会儿午睡刚醒，正坐在床上任由娘替他穿着衣裳。那呆萌萌的小模样，和珊娘初醒时简直一模一样。珊娘看了只觉得心一柔，过去逗着全哥儿：“全哥儿，可还记得姐姐了？”

“在里间午睡呢。”太太又，“还当你们月底才回来呢，虽说你那小楼有人打扫着，可也不好就这么直接住过去，你且先在我这里歇着，方妈妈已经领人去收拾了。”

哎呦，珊娘的心顿时都化作了一团糨糊，忙不迭地挤开娘，亲自过去替小家伙穿好了鞋袜，又将全哥儿抱在怀里好一阵腻乎。

人好说话。”

珊娘抱怨：“能不瘦吗？！府中天天请人吃酒，偏要拉着我俩陪客，偏那席上又叫人吃不安生，吃更多也长不得肉啊。”说着，拉着太太往窗下的榻上一躺，叹着气：“还是家里舒服。”

把珊娘和太太送回房后，五老爷就把袁长卿带去了他的外书房。太太拉着珊娘的手把她看了一圈，：“怎么感觉你俩都瘦了？”

到四月里，全哥儿就实两岁了，虽说珊娘离家不过才不到两个月，可她知孩子的忘大，倒没把握全哥儿还能认得她。

她出嫁时，全哥儿话还说不利索呢，如今竟能连着说句子了。珊娘一阵惊喜，看着一直站在门边上笑着的太太：“全哥儿会说话了？”